這時,王胖子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他極其緩慢地、帶著巨大的痛苦,用手肘支撐起上半身,然後,他轉過頭,麵向林清源的方向。
儘管牢房內光線昏暗,儘管王胖子臉上也滿是血汙和淤青,但林清源還是清晰地看到,王胖子扯動嘴角,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因為疼痛而扭曲著,甚至因為嘴角的傷口而顯得有些怪異,但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憊懶和樂觀的小眼睛裡,此刻卻努力閃爍著一種近乎頑強的光芒。
“咳……咳咳……”王胖子咳出幾口帶著血沫的唾沫,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破碎,仿佛聲帶都被撕裂了,但他還是努力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沒……沒事……清源……胖爺我……肉厚……抗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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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了幾口粗氣,積攢著微弱的力氣,目光掃過一旁依舊毫無聲息的黑色布袋,又回到林清源身上,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
“咱們……得活下去……等著……等老板娘……來救……”
說完這句話,王胖子似乎耗儘了所有的力氣,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幾乎要再次癱倒下去,但他還是用手臂死死撐住了地麵,沒有讓自己徹底趴下,隻是低著頭,發出沉重而痛苦的喘息聲,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著遍布全身的傷口。
林清源看著王胖子那強撐著不倒下的身影,看著他即便在如此境地,依舊試圖用笑容和話語來安慰自己、維係著那渺茫的希望,鼻腔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熱。他知道王胖子此刻承受的痛苦絕不比自己少,甚至可能更多,因為王胖子的肉身更強悍,那些施刑者恐怕會用更粗暴的方式來測試他的“耐受極限”。但王胖子沒有哀嚎,沒有崩潰,他甚至還在試圖成為別人的支柱。
這份在絕境中依舊不肯熄滅的、如同野草般頑強的生命力,這份對同伴的守護和對雲芷毫無保留的信任,像是一道微弱卻溫暖的光,穿透了這牢房內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和絕望,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照進了林清源那幾乎被痛苦和冰冷填滿的心底。
他艱難地挪動身體,靠近王胖子,伸出被銬住的手,輕輕放在了王胖子那因痛苦而微微顫抖的、布滿傷痕的手臂上。沒有言語,隻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傳遞著無聲的支持與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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