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比王胖子受審的時間要短,但帶給林清源的心理壓力卻遠超之前。
外麵終於再次傳來了那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
鐵門被無聲地打開。那兩名紫袍人再次出現,依舊如同幽靈。其中一人,依舊用那種“小心翼翼”的姿態,將那個黑色布袋輕輕放在了地上,位置幾乎和之前一模一樣。
放下布袋後,兩名紫袍人沒有片刻停留,甚至沒有再看一眼地上的“物品”,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整個過程,安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小婉?”林清源立刻掙紮著爬過去,聲音沙啞而急切。
黑色的布袋靜靜地躺在地上,沒有任何回應。之前那輕微的顫抖和恐懼的嗚咽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比之前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死寂。
“小婉!蘇小婉!”林清源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他伸出被銬住的手,顫抖著觸碰那個布袋。指尖傳來的觸感依舊冰涼,但似乎……更冷了,一種毫無生氣的冰冷。
他小心翼翼地,試圖解開布袋的紮口。但那布袋似乎被某種力量封住了,無法輕易打開。
就在林清源焦急萬分時,布袋突然動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因為恐懼而顫抖的動,而是一種……蜷縮。極其緩慢地,布袋向著牢房最陰暗的角落蠕動過去,像是一隻受傷的、受到極度驚嚇的蟲子,試圖將自己藏進最深的陰影裡。
“小婉?”林清源跟著挪過去,聲音放得更輕,生怕再次驚嚇到她。
布袋在角落停下,然後,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但林清源能感覺到,布袋裡的蘇小婉,正在以一種極其防禦和恐懼的姿態,緊緊蜷縮成一團。他甚至能隱約聽到,從那布袋深處,傳來一種極其細微的、牙齒打顫的聲音,以及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斷斷續續的抽氣聲,那不是哭泣,而是恐懼到連哭都哭不出來的生理反應。
林清源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蘇小婉沒有受到肉體上的酷刑,但她所經曆的,是遠比鞭撻和電擊更可怕的精神上的恐嚇與摧殘。那兩個紫袍人,用某種未知的、直接針對靈魂和意識的手段,徹底擊垮了這個本就膽小而脆弱的女孩子的心防。
他不再試圖去解開布袋,也不再急切地追問。他知道,此刻任何外界的刺激,都可能讓蘇小婉那根緊繃的、瀕臨崩潰的神經徹底斷裂。
林清源沉默著,就在離布袋不遠不近的地方,緩緩坐了下來。他靠著冰冷的牆壁,目光落在那個在黑暗中蜷縮成一團、微微顫抖的黑色影子上。
過了一會兒,他艱難地、儘量不發出太大聲音地,將自己被鐐銬鎖住的手,緩緩伸了過去。他的手因為之前的折磨和長期的禁錮,同樣冰冷,但或許,比那布袋的冰冷,多了一絲屬於活物的溫度。
他的手,輕輕覆蓋在了布袋之上,隔著粗糙的布料,落在了蘇小婉應該是肩膀或者背部的位置。
在他手掌接觸的瞬間,布袋猛地一僵,裡麵的抽氣聲戛然而止,仿佛連呼吸都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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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源沒有動,也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將自己的手掌貼在那裡。沒有用力,沒有安撫的動作,僅僅是一個接觸,一個無聲的陪伴,一個笨拙的、試圖傳遞力量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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