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墨色濃稠。喘息和夢囈在黑暗中起伏。
淩昊睜著眼。掌心一枚晶石冰涼。
“醫生”。筆記裡記載,他用藥品換取晶石。位置…西南角,靠近廢棄鍋爐房。
一眼掃過。那個方向能量雜亂,但有一個角落相對穩定,帶著淡淡的藥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腥氣。
目標確定。
起身如陰影滑行。避開零星巡邏的守衛——清查後,看守反而鬆懈了些,似乎認為震懾已足夠。
鍋爐房區域。鏽蝕管道如巨獸屍骸。空氣灼熱汙濁。角落裡,一個用破木板和油氈布勉強搭出的窩棚。門簾低垂。
能量光暈在內。平穩帶著疲憊和一絲陰鬱。
淩昊停在簾外。沒有直接進入。手指輕彈,一枚晶石劃過弧線,準確落入簾內。
窸窣聲,簾子猛地掀開一道縫。一雙警惕、布滿血絲的眼睛向外窺視。看到淩昊,又迅速掃過地麵——那枚晶石滾落腳邊。
“誰?”聲音沙啞乾澀,像砂紙摩擦。
“買家。”淩昊聲音平穩。
沉默。眼睛打量著他。似乎在評估風險。“新麵孔。貨哪來的?”
“毒蛇死了。他的東西,現在是我的。”淩昊拋出部分真相,增加可信度。
眼睛眯起。毒蛇的死顯然不是秘密。“…要什麼?”
“信息。關於‘鼴鼠’。關於今天被帶走的人。”淩昊直接道。
眼睛猛地收縮!“你找死?!”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驚恐,“周莽正查這個!”
“所以才有價值。”淩昊不為所動,“或者,我找‘鐵匠’聊聊。他可能對毒蛇的貨更感興趣。”
沉默。權衡。晶石的誘惑vs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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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簾子掀開更大縫隙。
淩昊彎腰進入。窩棚狹小,氣味混雜。藥味,血腥,黴味。一個瘦削男人坐在破爛床墊上,手裡攥著那枚晶石,眼神貪婪又恐懼。他臉上有未愈的疤痕,手指沾染藥漬。
“醫生”。能量普通,但帶著一種長期接觸生死和違禁品的麻木與尖銳。
“問吧。快點。”醫生催促,耳朵卻豎著聽外麵動靜。
“風影。為什麼被帶走?那些零件是什麼?”
醫生舔舔嘴唇,眼神閃爍:“…風影?那怪胎…誰知道…王博士一直在找些舊時代的破爛…精密零件,傳感器什麼的…據說和‘母體’有關…”
“母體?”淩昊抓住關鍵詞。
醫生臉色一變,自知失言,立刻閉嘴。
淩昊又拋出一枚晶石。
醫生一把抓住,攥緊,掙紮了一下,壓低聲音:“…C座最深處那鬼東西…實驗室的核心…據說需要特定零件維持或者…控製?媽的我也就知道這些!別問了!”
“風影怎麼有那些零件?”
“我他媽怎麼知道!也許他撿的!也許…他和‘鼴鼠’有聯係?‘鼴鼠’偶爾能弄到些奇怪東西…”醫生語速極快,“但這次他蠢!居然讓王博士發現了!”
“另一個被帶走的呢?老吳?”
“倒黴蛋罷了!誰知道怎麼卷進去的!”醫生不耐煩,“還有問題嗎?沒有就滾!”
淩昊沒動。“‘鼴鼠’。怎麼聯係他?”
醫生像是聽到最恐怖的話,猛地後退,撞到牆壁:“你瘋了?!沒人能主動聯係他!隻有他找人!而且最近風聲緊,他根本不會露麵!”
“總有機會。下次他找你,告訴我。”淩昊語氣不容拒絕。
“不可能!出賣他會被剝皮的!”醫生尖叫,又猛地捂住嘴,驚恐看向簾外。
“或者我現在就把你私藏晶石的事告訴守衛。”淩昊聲音冰冷,“你說,周莽會信誰?”
醫生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涔涔。呼吸急促。晶石的誘惑和死亡的恐懼交織。
最終,貪婪和怯懦占了上風。“…他…他通常月中和月底…用老鼠…帶紙條…放在鍋爐第三根管道縫隙…”他癱軟下去,像被抽掉骨頭,“…我隻能說這麼多…滾…”
信息到手。淩昊不再停留,轉身離開窩棚。
融入黑暗。心中整理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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