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的小動作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無聲,卻改變了水下的流向。淩昊不動聲色,將老頭的危險等級在心裡調至最高。
這個看似行將就木的老人,隱藏著驚人的身手和目的。他安裝的那個小東西,是針對守衛個人,還是針對整個巡邏體係,目的是監視還是破壞?
淩昊沒有聲張,也沒有試圖接觸。在弄清老頭意圖之前,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引火燒身。他隻是將這件事作為一個新的變量,納入自己不斷演算的生存模型中。
基地的戒嚴狀態持續。訓練變得更加嚴苛,近乎折磨。淘汰的速度加快,每天都有體力不支或精神崩潰的人被拖走,消失在後院那個從不開放的區域。
幸存者的數量穩定在一個較低的水平,剩下的人眼神裡隻剩下麻木的堅韌和一絲被磨礪出的凶光。
周莽似乎在加速完成他的“篩選”。淩昊評估著剩下的人,能量等級普遍在F級中上遊,像黑牙這樣接近F+的也有幾個。這是一批被災難和殘酷規則淬煉過的“合格品”。
至於那些“不合格”的,去了哪裡?沒人敢問。但【洞悉之眼】偶爾能捕捉到後院方向傳來的、極其微弱的、非人的能量波動,混合著絕望和某種…被改造的異質感。王博士的“實驗”從未停止。
這天,訓練內容突然改變。不再是簡單的體能和隊列,而是分組對抗。用未開刃的武器,在劃定的區域內搏鬥,直到一方失去戰鬥力或認輸。
“鍛煉你們的實戰能力和狠勁!”教官冰冷地宣布規則,“在這裡,對別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場麵瞬間變得血腥而混亂。為了不被淘汰,為了那一點點可能多出來的食物,平時沉默的幸存者們爆發出野獸般的凶性。骨頭斷裂聲、悶哼聲、哭喊聲不絕於耳。
淩昊的小隊對上另一組。他刻意控製著實力,展現出略高於平均水平的身手,冷靜地格擋、反擊,將對手一個個“擊倒”,但避免造成致命傷。他需要融入這個“合格品”的群體,而不是過早地成為焦點。
黑牙則更加狠辣,她的扳手舞得虎虎生風,幾個照麵就將對手砸得頭破血流,眼神裡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淩昊注意到,教官和周圍的守衛在仔細觀察著每個人的表現,尤其是那些下手狠厲、表現突出的,會被默默記錄。
這是在為“大掃除”後的新秩序挑選骨乾?還是為某個更具體的任務挑選“炮灰”?
對抗訓練持續了整整一天。結束時,場上還能站著的不足一半,地上躺滿了呻吟的傷者。沒有人理會傷者,守衛像清理垃圾一樣將他們拖走。
淩昊身上也掛了彩,些許皮外傷,無礙。他默默退回角落,擦拭著並不存在的血跡。
剩下的人,能量光暈都帶著一股煞氣。基地正在主動地將這些人培養成冷酷的殺戮機器。
夜裡,他嘗試再次內視。種子依舊沉睡,消化著那縷樣本能量。他與種子的聯係更加清晰穩固,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種子內部那浩瀚冰原的一角。一種明悟浮上心頭:當種子徹底“消化”完畢,或許就是他真正觸及其力量的時刻。
但在這之前,他需要度過“大掃除”這一關。
陳哲依舊沒有消息。地鐵站他去過一次,沒有新的標記。鼴鼠仿佛人間蒸發。是生是死,成了懸在心頭的一塊石頭。
就在他以為需要獨自麵對時,轉機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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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基地大門方向傳來一陣騷動。一隊風塵仆仆、衣著破爛但眼神銳利的新幸存者被放了進來。大約有十幾人,個個帶傷,但能量等級都不低,為首的一人甚至達到了F+頂峰,氣息淩厲。
他們是從另一個淪陷的避難所逃出來的,據說路上遭遇了極其可怕的變異體群,損失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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