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抵達鳳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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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輦最終停在一片開闊的宮苑前。此處已是王宮深處，四周殿宇環抱，唯獨眼前這處宮苑，氣質迥然不同。
沒有高門，隻有一道爬滿暗紫色藤蔓的月洞門，門楣上以清秀字體鐫刻著“鳳梧宮”三字。
朝內望去，庭院深深，樓閣掩映，一道活水蜿蜒而過，顯得格外幽靜。比起沿途所見那些奇詭威嚴的狐族宮殿，這裡更像是某處精心打理的隱逸別院。
門前，數名身著淡青宮裝的宮女太監垂首肅立，屏息無聲。最前方，一名衣著更為考究、氣質沉穩的年長女官獨自跪伏於地，姿態極為恭謹。
妲寂先行下了軟轎，走到步輦旁，親手為柳月娘掀開錦帷。他微微傾身，向她伸出手：
“皇後，此處便是你日後在宮中的居所，宮人亦是為你精心挑選。”他話音稍頓，目光掃過柳月娘身後被侍衛隱約隔開的蕭雲瀾等人，“至於這幾位朋友，客苑早已備妥，定不會怠慢。”
柳月娘心下一沉。分開住？那豈不是任人拿捏？
她沒有扶他的手，自己提著裙擺下了步輦，站穩後方才抬眼：“狐王好意，心領了。隻是我們一路同行，驟然分開，實在難以安心。既是客人，安排在一處彼此照應，豈不更好？”
妲寂的手緩緩收回，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皇後此言，倒讓孤為難了。鳳梧宮乃中宮所居，留宿外男，於禮不合。”他目光轉向蕭雲瀾，眼神溫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這位公子氣宇軒昂，修為不俗，自是君子。正因如此，更當避嫌。皇後安然居於鳳梧宮，才是萬全之策。客苑一應俱全，諸位亦可安心調息，來日方長。”
這番話聽著客氣，內裡的意思卻分明——順從，則各自安穩；異議，便是質疑他的安排與狐國的禮法。
柳月娘看向蕭雲瀾。他唇線緊抿，臉色沉鬱。白芷晴死死拽著想開口的白小芸，成佩玉等人也都繃緊了臉，手按在兵器上。
空氣僵住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在此時——
跪在門前的那位年長女官，忽然抬起了頭。
她約莫四十來歲，麵容端莊，眼角已有細紋，儀態卻依舊一絲不亂。她先是飛快地瞥了一眼妲寂的方向，隨即像是得到了某種無聲的許可或暗示，目光才牢牢鎖定柳月娘。隻一眼，她的眼圈瞬間紅了，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猛地以額觸地，哽咽出聲：
“娘娘……真是您！您終於……終於回來了！奴婢錦素，日日夜夜，不敢或忘……盼著您，盼得心都要碎了！”
那哭聲中的悲喜與辛酸，濃烈真切，不似作偽。
柳月娘怔住了。她看著這個自稱錦素的女官，看著她淚流滿麵、肩膀顫抖的模樣……難道這狐國之中，當真曾有一位與她容貌相同的舊主？竟讓舊仆如此失態？
妲寂輕輕笑了，打破了沉寂。
他背著手，望向柳月娘，語氣徐緩：“你看，我並未騙你。記得你的，記得你的，不止是那些盛開的血曇和照影鏡。”
他側過身，對著那藤蔓纏繞的月洞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皇後，請吧。此處一切，皆在等候它的主人。你的過往，或許就藏在其中某處，待你親自尋回。至於你的同伴，我以狐王之名許諾，必以上賓之禮相待，保其平安。是進去尋找答案，還是在此僵持，皇後是聰慧之人，當知如何抉擇。”
所有的目光都壓在柳月娘身上。妲寂的深邃難測，錦素的熱切淚眼，蕭雲瀾的焦灼緊繃，侍衛們的沉默威壓，幾乎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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