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呃……”顧蔓還沒說話，老教師就怒氣衝衝道，“報什麼電影學院啊？簡直是胡鬨！林舜華的成績是不太好，考上一本夠嗆，但考個二本還是穩穩的，你們怎麼能這麼胡來呢？好好的孩子，去學什麼拍電影！”
周圍家長們也都驚訝了，小聲議論，“拍電影？這可真是胡來了，誰家好好的女孩子要去拍電影啊……”
“就是，這家長咋想的……”
聽到這些議論聲，顧蔓一點都不意外，這就是她不想讓女兒進演藝圈的原因！
這年代相對來說還不是太開放，大家都想的是“鐵飯碗”“好工作”，拍電影對普通大眾來說離的太遙遠了，而且也認為這不是個正經營生。
老教師把誌願單推到顧蔓跟前，道，“改！現在改還來的及，你們做家長的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趕緊想想要報什麼，中午前給我交上來！”
顧蔓歎了口氣，看向了站在遠處的女兒。
華華低垂著頭，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顧蔓拿著誌願單擠出人群，剛要和她說話，就見華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顧蔓頓時一驚，就見女兒的眼裡含滿淚水，她的眼裡滿是失望，傷心，憤怒，委屈……
顧蔓怔住了，胸口驀地絞痛起來。
她的華華從小都是神采飛揚的，自信又燦爛，她何嘗見過她這樣一麵？
她緊緊咬著唇，眼底滿是紅絲，卻倔強的不肯讓眼淚落下來，也沒有懇求她一下。
這樣的華華，竟讓她有一絲陌生的感覺。
顧蔓腦中亂哄哄的，手中拿著的那張誌願單似乎就有了千斤重。
腦中華華在銀幕上光彩照人的樣子和現在絕望傷心的樣子相交織。
周圍人漸漸都走光了，老教師在辦公室喊，“林舜華媽媽，你填完誌願了嗎？”
顧蔓抿了抿唇，走到華華跟前，隻問了她一句話，“你真的決定就報這個嗎？”
華華沉默著點了點頭。
顧蔓輕吐出一口氣，拉起女兒的手，返回了辦公室。
“老師，我們誌願不改了，這就是我們的最終決定！”
她把誌願單還給了老師，沒看到旁邊女兒眼神驟然一亮，轉過頭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她。
“什麼？”
年過半百的老教師差點把眼鏡都驚的掉下來，霍地站起來道，“你們就報這個……這個電影學院？”
“對！”顧蔓的語氣無比堅定。
“胡鬨！”
老教師拍著桌子氣咻咻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然而旁邊的華華身子卻微微顫抖起來，她看著母親，一雙眼睛明亮如星辰，臉上露出了許久不見的笑容，然而眼底卻漸漸溢滿了淚。
任老教師如何氣急，但顧蔓不改主意，最後老師沒辦法了，隻能按照她的要求把誌願報了上去，隻是連連搖頭道，“糊塗啊，你們將來會後悔的……”
將來會不會後悔顧蔓不知道，但顧蔓隻知道，現在她不想讓女兒臉上的笑容消失。
還沒踏出教學樓，顧蔓就覺得腰間一重。
華華猛地撲了過來，衝進她的懷裡緊緊的抱著她的腰。
女孩子的兩條手臂抱的那麼緊，就像是用儘了自已全身的力氣。
她在她懷裡蹭了蹭，悶聲悶氣的道，“謝謝你，媽媽！”
頓了一下，她似乎又帶了一絲羞澀，小聲道，“我愛你，媽媽！”
顧蔓一頓，心口陡然流淌出一股極甜蜜的情緒，心就像化成了一灘水，又溫暖又柔軟。
她也伸出雙臂摟抱著女兒，鼻子有些發酸，自從華華上了初中後，就再沒像小時候一樣對她這麼親近過。
而且因為顧國棟，母女倆一直有層看不見的隔閡，隻有這一刻，小時候那個肆意賴在她懷裡撒嬌的女兒才回來了。
最後回家的時候，兩母女是手牽手，兩張同樣美麗的麵孔上，是再沒有一絲陰霾的燦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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