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九月,秋意正濃,天氣格外爽朗。天空如水洗過一般的澄澈乾淨,潔白如雪的雲朵悠悠飄蕩在一片湛藍中,山川樹木也一改夏日的碧綠濃鬱,染上了金黃、橙紅等絢麗的色彩。
秋獵隊伍裡,藍敏儀倚在車窗邊,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的景色,此處的風景比不得西境大氣渾厚,卻多了幾分精致。
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來到馬車邊,“皇姐,前邊有一處灌木林,裡麵有許多獵物,我們去那邊打獵好不好?”
正處在變聲期的少年嗓音並不悅耳,帶著十足的興奮和開懷。
藍敏儀將頭微微探出窗外,是榮晟澤帶著幾個伴讀,都穿著利落的騎裝,背著長弓,馬鞍上掛著滿滿當當的箭囊,臉上洋溢著少年人的稚氣和果敢。
藍敏儀看向眾人身後將近而立之年的男子,那是榮晟澤的侍衛隊長,此時正一臉嚴肅地看著眾人,滿臉的不讚同,看向藍敏儀的眼神甚至帶了幾分祈求。
榮晟澤滿臉期待地看著皇姐,少年人對於縱馬馳騁和彎弓射雕是十分向往的,一出了京城就像撒了歡兒,他可等不及到達獵場。
但做為唯一的皇子,他的安全至關重要,榮韶淩正同幾位重臣議事顧不上他,金綰不許他私自離隊狩獵,最後還是太後做主讓他來找藍敏儀。
榮晟澤的騎射功夫藍敏儀是看不上眼的,在她看來技藝太差就得多練,今天他主動要練習騎射,藍敏儀是樂見其成的,不過什麼也比不得平安重要。
當下藍敏儀轉眼看向護在她馬車邊的藍鬆,“這是到哪兒了?”灌木林,灌木雖不高,藏些殺手還是沒問題的。
“回家主,距安原縣城還有二十裡,殿下說的灌木林在前方五裡處,是幾座連綿的小土山,物產還算豐富,附近村落的百姓常去山上打獵采集。”藍鬆沒什麼感情地說道,眼神卻告訴藍敏儀此地不宜前往。
“百姓生計所在,不可為一時的消遣縱馬毀壞,附近還有沒有合適的地方?”藍敏儀可不敢帶著榮晟澤去冒險。
“東邊有一片廣闊的荒地,活動著不少兔子,也有幾隻狐狸。”藍鬆提議道。
聖駕所經過之處必有禦林軍提前探路清道,不過為了訓練新人,藍楓、藍鬆等人也帶著親兵在附近探查了一番。
榮晟澤對獵物的種類有些不滿,但藍敏儀直接做了決定,“就去東邊!”
榮晟澤瞧著皇姐的神色沒敢表達自己的不滿,生怕她也像母後一樣不同意自己去,打兔子就打兔子吧。
藍敏儀換上騎裝,稟告過太後和金綰就帶榮晟澤脫離了隊伍,林啟在遠處瞧見,也帶著林浩湊了過來。
林宇年紀大了,身體不好請假了,林琿在禮部輪值留守,林家參加秋獵的就兄弟三人,不用侍奉長輩,行動上自然便利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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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敏儀聽到馬蹄聲,轉過頭看看追上來的林啟,嘴角一彎。兩人都沒有說話,但一瞬間的相視一笑,就讓旁邊的人覺得自己有些礙眼。
以榮晟澤為首的幾個少年就如同撒歡兒的小狗般衝入了荒地,馬蹄急促踩踏的聲音打擾了不少正在悠閒度日的野兔,一時間平靜的荒地變的有幾分慌亂。
藍敏儀沒跟上去,隻示意藍鬆帶人跟過去護著,她停在後麵,麵帶笑意地看著前方,頗有些長輩們老懷安慰的意境。
林啟的視線一直停在藍敏儀身上,見狀無端感覺有些心酸心疼,公主年紀不大,但過於豐富的經曆卻讓她少了幾分少年人的心性。
榮晟澤的侍衛隊長也沒跟過去,“末將參見公主殿下。”
藍敏儀臉上的笑容隱去,表情有些嚴肅,“誰提議去灌木林狩獵的?”
“回公主殿下,末將不知,殿下同幾位伴讀公子賽了兩圈馬後就突然說想去狩獵。”侍衛隊長目露慚愧,是他失職了。
但侍衛隊長也很為難,皇子殿下正在年少肆意不喜束縛的時候,因他防守嚴密,已數次惹皇子殿下不悅了,他哪敢一點兒空間不給人留呢。
“你去吧,好好保護殿下。”藍敏儀也沒為難他,擺擺手讓他去履行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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