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自己一同長大的伴讀參與刺殺,又親眼目睹兩位伴讀受刑後的慘狀,極大地影響了榮晟澤的心情,就算到了獵場也沒有之前的雀躍。
藍敏儀開導一番也沒多大成效,從小沒受過波折的小皇子和她這種風雪中長大的人不同,被坎兒絆一下都要緩半天。
這要是藍敏儀的親弟弟,她直接揍一頓就行,藍家可以有體弱多病的子孫,卻不能有心性這麼脆弱的子孫,遇事可以流淚可以消沉,但必須能自己站起來。
可惜這是皇子,到底隔了一層,藍敏儀無從下手,乾脆天天帶著他去草原上跑馬打獵,累得狠了就沒時間想東想西了。
姐弟倆在草原上瘋跑了三天,榮韶淩終於處理完手頭的政事,有時間關心兒子的狀況了,“晟澤這幾天如何?”
周翔深知榮韶淩的喜惡,彙報時更添了幾分小心,除了客觀描述事實外,儘量強調皇子殿下是赤子之心、宅心仁厚。
縱然如此,榮韶淩的臉色仍然越來越差,說的再好聽也改變不了這孩子心慈手軟、抗不住事兒的事實,他的兒子怎麼就長成了一隻羊呢?
怪他啊!從前他害怕兒子像自己一樣從小就扭曲陰暗、心狠手辣,努力給他創造寧和的生活環境;又因為自己吃過被父皇厭惡打壓的苦,不忍兒子再吃,不自覺就成了慈父。
結果這孩子與他母後一樣順風順水的長大,這性格也越來越像母後,柔和心軟不說,耳根子還軟,實在不是他理想中的儲君,缺少理智、狠辣和霸氣。
從前還嘲笑林宇不會教導子孫,結果自己也沒強到哪兒去,榮韶淩自嘲的搖了搖頭,“讓他來見朕。”
一刻鐘後,榮晟澤就站到了他麵前,榮韶淩看兒子無精打采的模樣就有些來氣,也沒賜座,任由他在自己麵前罰站,“這是今早送來的口供,你看看。”
榮韶淩說完就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起來,間或打量兒子一眼。
在擴大了審訊範圍後事情終於有了結果,內情並不複雜。
德安侯的嫡次子謝亮為爭奪世子之位設計謀害兄長,非但沒有成功還被神秘人抓住了把柄。
神秘人以此為要挾,命謝亮將榮晟澤引去灌木林,又許諾事成後助其登上世子之位,謝亮心動了,謀害長兄的事一旦暴露他必死無疑,何不拚一把。
謝亮知道這事兒的危險,不想太惹眼,就拉上了伴讀中最是單純又好熱鬨的何東陽。
何東陽本就覺得隨隊趕路又累又無聊,被謝亮和那小廝三言兩語說動了心,又想著聖駕所過之處沿途幾十裡都被禦林軍探查過,就攛掇著榮晟澤去狩獵,結果差點兒闖下彌天大禍。
榮韶淩這杯茶足足喝了半刻鐘,榮晟澤也將口供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大受打擊,臉色越發不好了。
榮晟澤平日和謝亮的關係不錯,常聽他一臉崇拜地提起家中那位年長十歲的兄長,說他兄長多麼聰明、多麼優秀、對弟妹有多好,儼然一副兄友弟恭的樣子。
結果這位好弟弟為了一個世子之位就要殺害長兄,還要將他這個皇子搭上,世上怎有如此狼心狗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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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韶淩終於放下了茶杯,“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榮晟澤被父皇盯的有些局促,他知道自己最近這幾日的表現讓父皇不滿,也知道父皇想要的答案是什麼,可他總覺得於心不忍。
略猶豫了一會兒,榮晟澤語氣有些生硬地說道:“回父皇,按我朝律法,謀害皇子者當滿門抄斬。
謝亮的死罪毋庸置疑,德安侯府眾人理應交由刑部按律治罪,可此事是謝亮一人所為,侯府眾人並不知情,甚至謝世子同兒臣一樣是受害者,被牽連丟了性命實在冤枉。
另外何東陽本是受人蒙蔽,並無謀害兒臣之心,不如網開一麵留他一命,判其充軍流放,也不要再牽連他的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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