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韶淩果然沒有讓藍敏儀失望,聖旨很快送到了燕雲,隨聖旨一同來到的還有幾名戶部官員,都是精通商務的。
見到聖旨,楊晨凱徹底放下了心中顧慮,談判桌上全力以赴,以開放互市為籌碼要求北胡撤出居庸關。
此事在北胡使團內部引發了激烈爭吵,居庸關是兵家必爭之地,會打仗的人怎會甘心拱手讓人,但耐不住北胡大汗給了舒芸極大的權力,他們的反對並沒有什麼效果。
而那些被打壓、排擠的部落本就不能從燕雲戰場獲得多少利益,幾任大汗入主中原的宏圖偉業幾乎榨乾了他們部落,此時自然更傾向於開放互市。
所以爭論過後,北胡使團還是同意了退出居庸關,不過要求宣朝解除銷售武器的禁令,允許北胡在互市中購買武器。
宣朝初步擬定的互市條款中明確禁止鐵器買賣,楊晨凱和負責互市的官員不可能同意北胡的要求,但北胡方麵態度堅決,此事就報到了藍敏儀麵前。
癡心妄想!藍敏儀冷笑,告訴他們,我朝可以提供鐵質炊具和農具,但隻接受他們用馬匹來交換。
馬匹的數量和質量是限製宣朝騎兵規模的重要原因,收回山前七州和居庸關後,宣朝就有了產馬的馬場,隻有擁有足夠的馬匹,中原王朝麵對周邊的遊牧民族才能遊刃有餘。
北胡草原上的馬更適合做戰馬,藍敏儀眼饞許久了,隻是一直弄不到,就像宣朝嚴格把控武器交易一樣,北胡同樣禁止向宣朝出售馬匹。
北胡人冶煉鍛造金屬的工藝有限,少量出售些炊具、農具並不會大幅增加他們的戰鬥力。
北胡同樣不能接受這個條件,但這次楊晨凱態度十分堅決,雙方來回拉扯了十多天,宣朝方麵絲毫不肯讓步,北胡無法,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二月底,曆時幾月的談判終於有了結果,雙方約定,三月十日之前,北胡軍隊徹底撤出居庸關。
協議敲定,幽州、順州和檀州的北胡軍隊陸續撤離,這段時間他們被困在城中日子也不好過,此時可以回歸草原,將領們略有不甘心,普通士兵的眼中卻帶著雀躍,家鄉的草原就要到放牧的季節了。
雙方軍隊換防藍敏儀並沒有出麵,確切地說幾乎整個談判過程她都沒有直接參與,但收回居庸關時,她親自去這座雄關看了看。
居庸關東依燕山山脈軍都山,西接太行山,兩側高山對峙,地形險要,扼守著中原通往草原的咽喉要道。
關城依山而建,高大雄偉,蜿蜒起伏,如龍盤虎踞,將險峻的山勢化為天然屏障。
藍敏儀站在關樓上遠眺,隻見層巒疊嶂,雲霧繚繞,塞外的寒風呼嘯而過,穿過城樓,發出低沉的嗚咽。
被北胡強行占據十二年,這座關城疏於維護多了幾分歲月的滄桑與悲涼,卻仍不改其雄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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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胡軍隊浩浩蕩蕩地出了關城,綿延數十裡,一眼望不到儘頭,藍敏儀眼神冰冷地看著全身而退的敵人,強壓下心中的不甘。
按藍敏儀的脾氣,她是絕對不能容忍這些燒殺搶掠的惡狼平安歸家的,這對燕雲百姓太不公平,可一句以大局為重,讓她永遠不能隨心而為。
早晚有一天,那水草豐美的漠北草原會屬於宣朝!藍敏儀順著大軍極目遠眺,似乎看到了儘頭那一片草原。
不甘心的又豈是藍敏儀一人,莫特騎在馬上,忍不住回頭看向那座雄偉關城,那關城後麵,就是富饒的平原,先輩為之奮鬥幾十年,一朝就這麼沒了。
莫特身形消瘦,眼窩深陷,滿身的狼狽讓他與之前那個意氣風發、威武雄壯的草原勇士判若兩人。
被俘這些時日,宣朝雖沒有特別優待,可也沒有虧待他,同樣的待遇,辛祿還白胖了幾分呢,隻是莫特自己糾結於被俘的恥辱,心情鬱結。
舒芸安排好了一切,回來看兒子,兒子的憔悴讓母親心疼,再有三天,我們就回到草原了。
母親,你知道居庸關的重要性嗎?你知道當年為奪取居庸關損失了多少勇士嗎?你知道宣朝拿回居庸關意味著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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