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解釋便是：蘇肅對蘇有容的厭棄已到了不屑掩飾的地步。
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敵意，孫九富側身讓出座位，笑著打圓場：小容總算能鬆口氣了，往後一年不必再給我這老頭子講課。”他試圖用家常話緩和氣氛，正好做些自己喜歡的事。”
孫老說笑了。”蘇有容指尖輕叩桌麵，眼底閃過一絲倦意，外彙市場風雲變幻，您知道的，若沒些真本事，莫說完成任務，怕是連年終述職的資格都保不住。”她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苦笑，隻剩三個月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孫九富遞過一盞熱茶，不過以你的能耐，定能迎刃而解。
我這把老骨頭雖幫不上忙，但若累了，隨時來嘗嘗新研製的菜式。”
那我可要捷足先登了。”蘇有容終於露出真切笑意，四九城裡多少人求不得您一勺羹湯呢。”她的目光忽然轉向默默用餐的蘇肅，話鋒陡轉：隻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能解燃眉之急的人，連個正眼都不願給我。”她指尖的茶杯重重落在案幾上，任我百般周折，人家隻當看猴戲。”
孫九富聞言挑眉：你是說小蘇能解外彙困局？
他可是司長親口認證的奇才。”蘇有容盯著蘇肅的後頸，一字一頓，司長說他胸藏韜略，腹有良謀，隻是淡泊名利罷了。”
餐叉與瓷盤碰撞的脆響驟然打斷對話。
蘇肅起身整了整衣襟，對孫九富微微頷首：晚輩先行告退。”全程未看蘇有容一眼，離席時帶起的氣流掀動了她鬢邊碎發。
好大的架子！蘇有容攥緊的拳頭將餐巾揉作一團。
向來矜貴的她何曾受過這等輕慢？真當非你不可？她對著空蕩的走廊切齒道，今日之辱，來日必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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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容。”孫九富慢條斯理地切開盤中魚肉，你上司識人之準，你我心知肚明。
這幾日我冷眼旁觀，小蘇確實有經天緯地之才。”銀叉輕點瓷盤，發出清越聲響，當年劉玄德三顧茅廬，方得臥龍出山。”
餘音在包廂裡久久回蕩，蘇有容望著窗外華燈初上的長安街，忽然將半杯殘酒一飲而儘。
“你雖是女子，但我深知你巾幗不讓須眉。
隻要拿出真心，小蘇定會有所觸動。”
孫九富放下碗筷，拄著拐杖起身：“吃飽了，回去歇會兒，下午還有得忙。”
“孫老，多謝指點，我明白了！”
蘇有容忽然高聲喊道。
孫九富背對著她笑了笑，抬手揮了揮，未再多言。
蘇有容握緊拳頭，眼中燃起鬥誌：“蘇肅，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等著瞧，我一定要拿下你！”
當日下午，蘇肅、孫九富等八人進駐後廚，深入研究國宴菜單。
國宴共十道主菜，實則包含二十餘道工序繁複的菜肴，部分需提前一日備料。
明日起，這場國宴之戰將正式打響。
許國慶帶來上級通知：廚師長不得更換，此為既定規矩。
最終維持原案——蘇肅任廚師長，孫九富為副手輔佐。
“孫老，國宴重任就仰仗您了。
我年輕經驗淺，若有疏漏，請您多指教。”
蘇肅言辭懇切。
這兩日相處，孫九富頗為欣賞這個沉穩有才的年輕人。
若非已有師承，他真想收其為徒。
如今這般品性的後生，實在難得。
“放心，該做的我絕不推辭。”
“有您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了。”
許國慶見狀也鬆了口氣。
此事若出差錯，他難辭其咎。”各位師傅，事關國家體麵，務必精益求精，萬無一失。”
眾人鄭重應下。
整個下午，後廚彌漫著熱烈討論。
每道菜品都被反複推敲：火候、調味、擺盤……集思廣益中，蘇肅的廚藝造詣飛速提升。
“若錯過此番際遇，必成終生遺憾。”
他暗歎著，更加專注投入。
至晚八點，菜單終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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