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向東駛去,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裡。
救護車孤零零地停在橋墩下,車頭變形,車身沾滿泥漿。
車後廂的門敞開著,裡麵躺著警察的屍體,還有被捆著的醫護和病患——
他們還活著,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遠處的警笛聲越來越近,紅藍的警燈在河堤上閃爍。
但商務車已經駛上了公路,駛向下一段未知的逃亡。
幾個小時後,海軍省醫務室的走廊裡,人潮湧動。
穿著各色製服的海軍軍官們排成一條長龍,從醫務室門口一直延伸到樓梯間。
他們有的低頭看手機,有的和身邊的同事低聲交談,有的麵無表情地盯著牆壁發呆。
牆上貼著新的通知:
“關於第一季度全員體檢的通知”,落款是海軍省情報本部醫務課。
通知上說,這是“近期高強度工作,保障人員健康”的例行檢查。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為了采集DNA樣本,追查至今沒有落網的槍手。
三角初音站在隊伍中間偏後的位置,穿著筆挺的少佐製服,頭發盤在腦後。
今天剛剛複崗,隻能藏好傷口,避免被人看出受傷,就遇到了最不願意麵對的事情。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起來和其他等待體檢的軍官一樣平靜。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心跳有多快。
前天夜裡留下的血跡,是她最大的破綻。
DNA報告已經被初華拿到,雖然初華說會幫她偽造結果,但初華隻是一個人,能擋住多久,能擋住多少?
唯一讓她存有一絲僥幸的,是三年前GTI發動大規模網絡攻擊,癱瘓了海軍省情報本部的部分數據庫。
她趁著混亂,做了一些手腳——
不多,但夠用。
她的DNA數據,在攻擊中被“丟失”了。
理論上,現在的數據庫裡沒有她的完整信息。
但理論隻是理論,體檢意味著直接抽血。
血液樣本一旦進入實驗室,就會和現場血跡的DNA進行比對。
如果數據庫裡沒有她的信息,他們會怎麼做?重新建檔?擴大比對範圍?
所以當隊伍緩緩向前移動,離白色的門越來越近時,一種深沉的、幾乎要溺死她的恐懼包圍了她。
前麵的人一個一個進去,又一個一個出來。有的揉著胳膊,有的拿著棉簽按著抽血點。
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平靜——對他們來說,這隻是一次普通的體檢。
對她來說,這是審判。
終於輪到她了。
“三角初音少佐?”
門口的護士核對著名單。
“是。”
“請進。”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醫務室不大,白色的牆壁,白色的窗簾,白色的燈光。
靠牆的櫃子裡擺滿了各種醫療器械和藥品,窗邊的桌上放著幾盆綠植,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萎靡。
中央是一張檢查床,床邊是一張小桌,桌上擺著抽血用的工具——
止血帶,酒精棉,真空采血管,還有那根細細的、閃著寒光的針頭。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護士正在整理器材,看見她進來,點了點頭。
“三角少佐?請坐,把袖子挽起來。”
初音在床邊坐下,慢慢挽起左臂的袖子。
她的小臂白皙,能看見下麵青色的血管。
護士走過來,在她手臂上綁上止血帶,用酒精棉擦拭肘窩處的皮膚。
冰涼的觸感讓初音微微一顫。
護士拿起針頭,正準備刺入——
門被推開了。
“抱歉,我有急事找三角少佐。”
島津雅美站在門口,穿著整齊的海軍少佐製服,胸口別著軍令部的姓名牌。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快步跑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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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愣了一下,回頭看著她。
“您是……”
“軍令部,島津雅美。”
雅美指了指自己的姓名牌,“有緊急公務需要和三角少佐確認,能否稍等兩分鐘?”
護士猶豫了一下。
按規矩,體檢期間不應該被打斷。
但軍令部的牌子擺在那裡,而且對方和自己平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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