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約兩個小時，到達佐久平西邊的廢棄建材市場。
市場很大，到處都是鏽跡斑斑的鋼材、廢棄的機械、堆成小山的碎磚。
幾排破舊的鐵皮棚屋在風中搖晃，屋頂的鐵皮被吹得嘩嘩響。
伊戈爾把車停在一排棚屋後麵，用舊帆布把車蓋住，又在周圍堆了一些碎磚和枯枝做偽裝。
“好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車在這裡，不會有人發現，等我們回來，如果還能回來的話。”
幾個人從車上卸下必要的裝備——背包、武器、彈藥、水、食物、急救包。
銀翼吃力地把灰色的金屬箱從車上搬下來，掂了掂重量。
“這個怎麼辦？”
彼得羅夫接了過去，“帶著，不能留在這裡。”
“帶著？徒步走山路，帶著二十多公斤的箱子？”
“這是用命換來的，金泰源的命，還有幾個朝鮮特工的命。不能丟。”
銀翼沒有反駁，把箱子背在身上，用登山繩固定好，“走吧，去巴士站。”
佐久平的夜行巴士站不大，就在JR佐久平站的旁邊，隻要繞開遠處的警方警戒線，避免被監視到就可以了。
站台上已經有人在等了——幾個穿著作訓服的中學生，背著巨大的登山包，手裡拿著訓練用的槍械教具，估計回去還有槍械拆解重新組裝的教學任務。
還有幾個穿著工作服的工人，工裝上沾著油汙和金屬碎屑，手裡拎著保溫杯和便當盒，臉上的疲憊和麻木是長期從事精密製造的人特有的。
索菲亞站在隊伍中間，手裡拿著從便利店買的雜誌，低著頭，看起來很自然。
銀翼站在她後麵，左臂的夾克下麵鼓鼓囊囊的，但被背包遮住了。
彼得羅夫和伊戈爾站在更後麵，兩個人背對著背，看起來像兩個互不相識的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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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音和雅美站在最遠處，兩個人的手在袖子裡牽著，眼神交彙了一下又分開。
巴士來了，夜行巴士是白色車身，側麵寫著“鬆本—名古屋”的線路牌。
車門打開，乘客們依次上車。
車裡的座位很窄，兩兩一排，中間是過道。
銀翼和索菲亞坐在一起，彼得羅夫和伊戈爾坐在後麵，初音和雅美坐在更後麵。
車裡坐滿了人，大部分是幾個中學生和工人，還有一些零散的旅客，看起來像是出差或探親的，還有行動不便的歸家傷兵。
巴士發動了，駛出站台，拐上國道。
銀翼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但腦子裡在不停地轉。
他在複盤每一個細節——車輛藏好了，指紋準備留下了，路線確定了。
還有什麼遺漏的？肯定有的。
“先生”，索菲亞低聲呼喚。
“嗯。”
“您在想什麼？”
“在想京都的預訂單，用現金預訂，用假名字，留你的指紋。就怕……旅館的人會不會提前報警？”
“不會。”索菲亞信誓旦旦，“預訂單是前台自己打印的，不是正式登記表。他們會以為是客人自己留下的，不會懷疑。等察覺到不對勁了再報警，警察查到的時候，我們已經走了。”
銀翼暫時放下心來，這次是真的想休息了。
巴士在夜色中行駛，穿過一個個小鎮，一個個村莊，一片片農田和果園。
窗外的風景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團，隻有偶爾經過的便利店和加油站會亮起短暫的光。
幾個中學生開始打瞌睡，頭歪在座椅上，手裡的仿真槍械掉在地上，沒人撿。
工人們也在打瞌睡，有的已經打起了呼嚕。
銀翼沒有睡著，左臂在疼，是鈍的、持續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脹的疼。
這是傷口在愈合，是好事情，但愈合的過程比受傷本身更折磨人。
老鷹是世界上壽命最長的鳥類，一生的年齡可達七十歲，但要長壽，它在四十歲時，必須做出困難卻重要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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