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的話還沒說完。
突然從老槐樹下傳來一聲冷喝：“住手！”
這聲音不大，卻像塊冰扔進滾油裡，瞬間壓下了場中的燥熱。張虎的動作“唰”地僵住，手裡的木劍停在半空，掌心的淡紅色靈氣像被掐斷的火苗，“嗤”地一聲散了大半。他的脖子僵硬地往老槐樹方向轉，眼睛剛看到那個黑色道袍的身影，臉色“唰”地就白了，連嘴唇都開始哆嗦。
“趙……趙執事！”張虎的聲音瞬間沒了之前的囂張，像被抽走了骨頭似的，連握劍的手都在抖。他在宗門待了三年，比誰都清楚趙執事的脾氣——平時看著冷淡淡的，不管閒事，可一旦真動怒，連外門長老都得給三分麵子，去年有個煉氣六層的弟子欺負新人，被趙執事當場廢了兩根手指，還罰去後山喂了半年妖獸，至今沒人敢提那事。
趙執事從老槐樹下走出來，黑色道袍在風裡輕輕飄著，手裡還攥著個巴掌大的小冊子，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神裡的冷意卻像冰錐似的，掃過誰誰就忍不住打哆嗦。他一步步走到切磋台邊，沒看其他人，先盯著張虎手裡的木劍，聲音沒起伏：“把劍放下。”
張虎哪敢猶豫，趕緊鬆開手，木劍“啪嗒”一聲掉在台上，劍刃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紅氣，卻再也沒了之前的威勢。他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惹得趙執事更生氣。
趙執事這才轉頭看向李長生，目光落在他胸口的傷口上——剛才張虎的劍氣掃到了他，雖然沒破防，卻把灰色道袍劃了道兩寸長的口子，露出裡麵結實的肌肉，上麵還留著道淺淺的紅痕。趙執事從懷裡掏出個白色瓷瓶，手腕一揚，瓷瓶“嗖”地飛到李長生麵前：“這是下品療傷丹，先把傷口處理了。”
李長生趕緊伸手接住瓷瓶，指尖碰到瓶身時，還能感覺到裡麵丹藥的溫熱。他擰開瓶蓋，一股清苦的藥香飄出來，倒出一粒褐色丹藥，想都沒想就塞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靈氣順著喉嚨滑進肚子，像條小溪似的，很快就流到胸口的紅痕處，原本隱隱作痛的地方瞬間就鬆快了，連肌肉裡的酸脹感都減輕了不少。
“多謝趙執事。”李長生趕緊躬身行禮，心裡滿是慶幸——要是趙執事再晚來半步，他就算能躲開張虎的主攻，也得被劍氣掃到重傷，到時候不僅沒法修煉，連藥園的任務都得耽誤。
趙執事沒接他的話，又轉頭看向張虎，語氣比剛才更冷了：“張虎，你可知錯？”
“弟子知錯！弟子知錯！”張虎“撲通”一聲跪在切磋台上，膝蓋砸得石板“咚”地響，頭埋得快貼到地麵，“弟子不該以大欺小，不該在切磋中動用‘烈焰焚天’這種超出切磋範疇的招式，更不該……更不該想對同門下死手！求趙執事饒弟子這一次，弟子以後再也不敢了！”
他一邊說一邊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得通紅，連聲音都帶著哭腔。周圍的弟子見了，都忍不住小聲議論——誰能想到，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張虎，在趙執事麵前這麼慫？
趙執事手裡的小冊子輕輕翻了一頁，發出“嘩啦”一聲響，聽得張虎心裡更慌了。過了好一會兒，趙執事才開口：“按宗門規矩，同門切磋不得使用致殘、致命招式，違者廢去修為，逐出宗門。你剛才那招‘烈焰焚天’，要是真劈在李長生身上，至少得廢他一條胳膊，夠得上‘致殘’的規矩了。”
張虎的身子瞬間僵住，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剛才光顧著生氣，忘了宗門還有這規矩，要是真被廢了修為逐出宗門，他這三年的努力就全白費了，還得回到以前那種被人欺負的日子！
“不過，”趙執事話鋒一轉，“念在你是初犯，之前也沒犯過什麼大錯，這次就從輕發落。”
張虎的眼睛瞬間亮了，趕緊抬頭，卻不敢看趙執事的眼睛，隻是小聲問：“趙執事……您想怎麼罰弟子？弟子都認！”
“罰你去後山砍柴三個月，”趙執事的語氣依舊冰冷，“每天卯時上山，酉時下山，砍夠一百捆木柴才能回來，沒有我的命令，不許私自下山，也不許找其他弟子幫忙。要是敢偷懶，就不是砍柴這麼簡單了。”
“多謝趙執事！多謝趙執事手下留情！”張虎趕緊又磕了三個頭，額頭都磕出了血印，卻一點都不覺得疼，反而滿是慶幸——砍柴雖然累，至少保住了修為，還能留在宗門，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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