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帶著無儘血腥與瘋狂碎片的記憶洪流,
如同決堤的汙穢之河,持續不斷地衝刷著我的意識。
老魔——那個名為王力的男人——的一生
他那從卑微慈父墮落成弑親屠魔的軌跡,一遍遍在我腦海中重演。
每一次女兒囡囡被推入丹爐前的哭喊,每一次柴刀劈落帶起的血光,
每一座在傀儡屠刀下化為死寂的城池……都在瘋狂地刷新著我對“惡”的認知,
撕扯著我殘存的對人性最後一絲微弱的期待。
原來……人可以壞到這種地步。
這念頭如同毒蛇,啃噬著我的心。
那個跪地求饒的妻子,那個喊著“爹爹”的女兒,在力量與瘋狂的欲望麵前,
都成了可以隨意碾碎的螻蟻。更諷刺的是,那些追殺他的所謂“名門正派”……
記憶的畫麵猛地切換!
不再是陰暗的屠戮,而是刺目的天光!一處孤絕的險峰之上,罡風烈烈。
王力(記憶中的他氣勢明顯強盛許多,應是全盛時期)渾身浴血,道袍破碎,懸浮半空,氣息狂暴而紊亂。
他的四周,四道散發著強大威壓的身影將他牢牢圍困,靈光閃爍,法寶嗡鳴。
“王力!交出丹方!束手就擒,留你全屍!”
一個身著青色道袍、麵白無須的中年修士厲聲喝道,眼神卻貪婪地盯著王力腰間。
“不錯!王道友,你以金丹中期修為,在我等四人聯手之下鏖戰至此,也算是一代人雄了。”
另一個手持拂塵、仙風道骨的老者看似悲憫地歎息,話語卻冰冷刺骨,
“交出《血靈丹方》,然後……自裁吧!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哈哈哈哈!”
畫麵中的王力仰天狂笑,血沫從嘴角溢出,眼中是刻骨的怨毒和譏諷,
“好一個名門正派!好一個替天行道!
你們追殺老夫,不過是為了這能讓人一步登天的丹方!
那些凡人的命?在爾等眼中,怕是連草芥都不如!虛偽!無恥之尤!”
“冥頑不靈!”
四人臉色一沉,不再廢話,更加狂暴的攻擊瞬間傾瀉而下!法寶的光輝幾乎將王力淹沒……
畫麵陡然一暗!再次清晰時,已是那間熟悉的冰冷石室。
王力盤坐在石床上,氣息微弱到了極點,臉色灰敗如死人,
胸口一個前後透亮的恐怖傷口正汩汩冒著黑血,顯然遭受了致命重創。
他眼中燃燒著不甘到極致的瘋狂火焰,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發出如同野獸般的低吼:
“等著……等老夫出關……恢複傷勢……必屠儘爾等滿門!雞犬不留!!”
原來……所謂的正邪,不過是披著不同皮囊的掠奪者。
王力是赤裸裸的魔,而那些圍殺他的“正道”,
則是披著光鮮外衣、製定規則並利用規則去掠奪的……另一種惡!一種更虛偽、更令人作嘔的惡!
就在這記憶洪流衝擊心神的同時,丹田內的劇變已刻不容緩!
吞噬了王力金丹殘魂(雖百不存一,但對煉氣期仍是海量)的磅礴陰力,
在太極圖中瘋狂轉化、膨脹!那深邃的黑色區域,如同饑餓了萬載的凶獸,
貪婪地吞噬著一切,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擴張!
與之相對的,代表陽訣的金色區域,卻因為得不到外界靈氣的補充,
如同失去養分的花朵,在黑色陰力的狂暴擠壓下,飛速萎縮、黯淡!
整個太極圖劇烈地顫抖著,旋轉變得極其滯澀、扭曲!
黑與白的界限正在模糊,深邃的黑暗如同潮水,洶湧地撲向那點可憐的金色,眼看就要將其徹底吞噬!
“呃啊——!”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靈魂都要被撕裂成兩半的痛苦瞬間席卷全身!
一半身體如墜萬年冰窟,刺骨的寒冷深入骨髓,皮膚表麵甚至凝結出細密的黑色冰晶;
另一半身體卻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熱量,虛弱、枯竭,生命力在飛速流逝!
經脈如同被無數冰針和烙鐵同時穿刺、灼燒!
陰陽失衡!真正的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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