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小滿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這好端端的,赫連良平為啥會突然發這麼大的脾氣。
他一臉錯愕的看著這位大哥倏然起身,背著手站在欄邊,兀自疑惑。
空氣猶如凝成了冰。
“是我太心急了嗎?”赫連良平望著樓下的雞飛狗跳,心中糾結,“畢竟還隻是個孩子,遇到事情隻觀其麵,不究其裡,雖有救人之心,卻無濟世之懷……”
他正想著,忽然看到有一隊官兵進了酒樓,不禁微微皺眉,隻是稍一思量,便又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官兵徑直上了樓閣,那層冰也在刹那間煙消雲散。
為首之人是一個披甲執銳的中年漢子,他來到項小滿麵前,四下打量了一番,從腰間取下一枚令牌晃了晃:“我乃刺史府宣節校尉,你們是誰?在此何乾?”
項小滿本就因為這些人的所做所為而感到憤怒,此時見到他們,哪會有什麼好臉色:“我們是誰?當然是平民百姓啊,乾什麼?在這還能乾什麼?總不能是在上茅房吧。”
語調陰陽怪氣。
赫連良平無聲苦笑,心道果然,衝動易怒,不分場合。
那校尉臉色微變,他見項小滿所穿衣衫都是上好的料子,想當然的認為他是哪家勳貴的少爺,便又耐著性子,指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問道:“因何吵鬨?”
“吵鬨了嗎?”項小滿麵帶譏諷,“我隻是喝多了,不小心把酒壺打翻了而已,這也要管?”
話中夾槍帶棒。
校尉終於忍受不住,沉聲喝道:“奉軍令,全城搜捕造謠生事者,跟我們走一趟吧!”
項小滿看了看赫連良平,不見他有任何反應,臉色也隨之沉了下來:“我啥時候造謠生事了?你們胡亂抓人,有證據嗎?”
“證據?”校尉冷笑一聲,“抓你還要什麼證據?”
他大手一揮,身後幾人便已圍上前去。
項小滿再次看向赫連良平,對方仍舊不為所動,立即後撤兩步,暗中握緊了拳。
大哥在乾嘛?還不說話,難不成真想讓我跟這些人動手?
“膽敢拒捕,格殺勿論!”
校尉的聲音傳來,項小滿則是心裡咯噔一下。
“在這鄴邱城誰都可以惹,唯獨不可招惹這些當兵的!”他想起了赫連良平交待過的這句話,第三次看向了他,結果一如既往。
項小滿咬著牙,腦海之中接連閃過好幾個念頭,是打?還是逃?糾結了半晌,最終還是不甘的緩緩鬆開拳頭,任憑對方扣住自己的肩膀。
“哼,走就走!”項小滿最後看了一眼赫連良平,而後便瞪著那校尉,“我就不信,難不成還沒有律法了!”
“律法?”校尉怔了一下,點頭笑道,“不錯,小家夥兒,你應該相信律法,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相信律法。”
說完話,也瞥了一眼赫連良平,見他從始至終都未開口說過一句話,又是冷哼一聲,也沒再繼續盤查,帶著人下樓去了。
“公子,這是為何?”人群剛一離開,樓閣中便突然出現一道身影。
赫連良平輕搖折扇,目送項小滿被人推搡著漸行漸遠,搖頭歎道:“他太天真了!”
“少主還小,仍需公子教導。”他望著赫連良平的背影,輕聲說道。
“不錯,這就是我教導他的方式。”赫連良平轉過身來,看了對方兩眼,問道,“其餘人都已經跟過去了?”
“是。”
“既如此,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赫連良平微微點頭,沉默了片刻,突然嗬嗬笑道,“你們十個活閻王,是不是太小心了,一下派了九個過去。”
“少主安危,不敢大意。”
“行了。“赫連良平擺了擺手,“你也無須太過擔心,我此番並非心血來潮,刺史府也不是沒有我的人,讓他去吃些苦頭也好,免得今後說話做事都不過過腦子!”
“主人那邊……”
“秦光!”赫連良平驟然變了臉色,“你們的任務是什麼?”
秦光身子一顫,躬身道:“協助公子,保護少主安危。”
“知道就好!”赫連良平冷哼一聲,“你們有你們的任務,我有我的責任,這一切都是項公安排好的,不該你們過問的,就一句也不要多說,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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