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像刀子一樣刮過林嘯天的臉。
他身上的血口子已經被凍住,結成了黑紫色的疤。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一天?
還是兩天?
他隻知道跑。
遠離那個已經化為焦土的村莊,遠離那片流淌著父母鮮血的土地。
“砰!”
他猛地舉起槍,對準了身邊一棵歪脖子樹。
“砰!砰!”
他機械地拉動槍栓,子彈射進樹乾,木屑四濺。
“死!!”
他對著那棵樹咆哮,仿佛那就是那個日本軍官的臉。
“死!都給我死!!”
“砰!”
又是一槍。
槍膛空了。
他愣愣地看著獵槍冒出的青煙,隨即把槍狠狠地砸在地上!
“啊——!!”
他抓起一塊石頭,拚命地砸著那棵樹!
“為什麼!為什麼!!”
他砸著,吼著,直到雙手鮮血淋漓,直到那塊石頭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
他靠著樹乾,滑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喉嚨裡發出了破風箱般的聲音。
好渴。
肚子也“咕咕”地叫了起來。
他從山洞裡跑出來,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喝水,沒有吃東西了。
他掏了掏口袋。
什麼都沒有。
他又摸了摸懷裡。
他摸到了那隻小小的、冰冷的繡花鞋。
他把它掏出來,緊緊地攥在手裡。
“小雪……”
“哥……哥餓了……”
他想起了妹妹以前撒嬌的樣子。
“哥……渴……”
他猛地站起來。
不能死!
他林嘯天,不能就這麼渴死、餓死在這片山裡!
他要是死了,誰給爹娘報仇?
誰去找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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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他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
他開始在山林裡穿梭。
他不再是那個絕望的複仇者,他暫時變回了那個山裡的獵手。
他閉上眼睛,側耳傾聽。
風聲。
樹葉“沙沙”的摩擦聲。
沒有水聲。
他爬上一處高坡,俯視著山穀。
他仔細觀察著植物的走向。
“那邊的……山楊樹……”
他自言自語,朝著一片長得異常茂盛的山楊樹走去。
父親教過他,山楊樹喜歡長在水邊。
他撥開半人高的灌木,果然,在樹叢的陰影下,他找到了一片濕漉漉的苔蘚。
“有水!”
他跪在地上,用手瘋狂地扒開泥土和落葉!
一股渾濁的、帶著泥土腥味的泉水,從石縫裡滲了出來。
他顧不上乾淨,像一頭野獸,把臉埋了進去!
“咕咚!咕咚!”
冰冷的泉水,刺激著他灼燒的喉嚨和胃!
他嗆得“咳咳”直咳,但還是拚命地喝著。
喝飽了水,力氣恢複了一些。
他又感到了饑餓。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
“吃的……”
他像狼一樣,在林子裡搜索著。
他看到了幾株掛著紅色果實的植物。
“野山楂……”
他衝過去,也不管上麵的刺,一把捋下來,塞進嘴裡。
又酸又澀!
但他還是狼吞虎咽地嚼著。
“砰!”
他又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樹上!
“爹!娘!”
他跪在地上,用拳頭砸著地!
“你們看到了嗎……兒子……在吃這個!”
他想起了母親做的熱騰騰的餅子,想起了父親烤的香噴噴的野兔。
“啊——!”
仇恨,再次淹沒了他。
他無法平靜!
他抓起地上的獵槍,開始漫無目的地奔跑。
他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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