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包廂裡的冷氣還帶著餐食殘留的暖香，餐桌旁的七戶人家代表指尖捏著紙筆，筆杆漸漸歇停了。有人指尖還沾著墨痕，就迫不及待把寫好卡號的紙片往我手裡遞，眼神裡混著期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把一疊紙片理得齊整，轉身遞向餐廳經理時，紙片邊緣在掌心輕輕硌出印子。
“快去叫你的財務，把這些賬戶每個戶頭轉6百萬進去。馬上把錢轉進去。”林斌話音剛落，經理的手已經穩穩接了過去，西裝袖口蹭過桌麵的骨瓷杯，發出一聲輕響。他腰杆挺得筆直，語氣裡滿是利落：“我馬上就辦，幾分鐘就好，你放心。”說著就攥著紙片快步往包廂外走，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
經理走後，包廂裡短暫安靜下來，有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林斌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半步，目光掃過在座的人：“大家放心，這個錢幾分鐘之內就會，陸陸續續到你們的賬戶。”看到有人悄悄鬆了口氣，我話鋒一轉，聲音也提了幾分，“現在到了第二個任務環節了哈——請在座的公務員們，公安係統的同誌們，特別是公安係統哈，你們把現在目前的單位和職務及姓名都寫下來，也用紙寫出來交給我。”
這話一出，包廂裡的空氣明顯頓了頓，有人眼神亮了，也有人眉頭微蹙。林斌迎著他們的目光，繼續說：“我保證讓你們短時間內可以更進一步，往上挪一挪，……往上挪一個位置。”尾音剛落，就見有人交頭接耳，嘴角的弧度藏不住，也有人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顯然沒完全相信。
林斌笑了笑，抬手壓了壓，包廂又靜了下來：“大家也許對我這個話也有所懷疑。”我頓了頓，故意放慢語速，讓每個字都落進眾人耳朵裡，“我在這裡公開說了吧，我們家有七個——我爸這邊有七個兄弟姐妹，七個大家庭。”說到這兒，掃過坐著的幾位長輩，他們指尖頓了頓，顯然聽進了心裡。
“其實我也問過，我問過我爸爸，各位叔叔和姑姑們也知道，”林斌往前湊了湊，聲音裡多了幾分鄭重，“其實我們家應該是八個長輩。”這話像顆石子投進水裡，包廂裡瞬間起了騷動。我等了幾秒，才緩緩說出後半句：“其中一個叔叔當年上山下鄉的時候失聯了。”
最後，把目光定格在那幾位長輩身上，語氣帶著確認的意味：“你們問在座的叔叔姑姑是不是這樣子？”話音落下時，包廂裡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有人下意識看向那幾位長輩，等著他們的回答。大姑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藍布衫的衣角還沾著剛才茶水濺出的濕痕，她往前探了半步，聲音裡帶著難掩的顫音：“林斌，你說的是林金嗎？”話剛出口，她眼角就紅了，手指無意識地攥著桌布邊緣，“確實是啊，當年那個時代，去上山下鄉，再也沒有回來過。”
說到這兒，大姑的聲音低了下去，喉結動了動才繼續：“我作為大姐也真的心裡一直都很難過，這麼多年。”她抬眼看向我，眼裡滿是急切與期待，“你是說他回來了嗎？”
大姑的話音還沒落地，旁邊的二姑父就跟著點頭，手裡的煙在煙灰缸裡磕了磕：“沒錯，是有個林斌老弟，當年走的時候才十八，瘦得跟根竹竿似的。”小姑姑也擦了擦眼角，聲音帶著鼻音：“我還記得他走那天，給我塞了塊水果糖，說等他回來再帶糖給我，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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