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愁澗,兩山夾峙,穀道蜿蜒,最窄處僅容數騎並行,地勢險惡,故而得名。
常勝率領著殘餘的四千餘騎,丟盔棄甲,旌旗歪斜,以一種近乎潰散的姿態,拚命湧入穀口。在他們身後,煙塵衝天,那是數萬殺紅了眼、一心想全殲雍軍這支精銳、生擒常勝的匈奴騎兵。匈奴人已經徹底被“勝利”和“重賞”衝昏了頭腦,前軍爭先恐後,生怕落了功勞,隊伍拉得極長,毫無陣型可言,完全沒注意到山穀兩側那異常寂靜的山林,以及空氣中隱隱彌漫的、不同於草木的硝煙氣味。
野狐嶺,臨時指揮高台。
陳彥一身戎甲,矗立風中,麵色沉靜如水,唯有那雙緊盯著鷹愁澗方向的眼睛,銳利得如同出鞘的刀鋒。身旁,數名將領和傳令兵屏息凝神,等待著最終的指令。
“報——!常勝將軍所部已全部退入鷹愁澗!”
“報——!匈奴前軍約三萬人已追入山穀,中軍及部分後軍正在陸續進入!”
“報——!匈奴大單於攣鞮冒頓所部主力約兩萬人,仍在穀口外三裡處集結觀望!”
一條條情報飛速傳來。陳彥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腰間的劍柄。他在等,等更多的匈奴人鑽進這個死亡口袋。國都淪陷的消息像一根刺,時刻紮在他的心頭,催促他儘快結束這裡的戰鬥,但為帥者的冷靜,讓他必須等待最佳的時機。
“再等等……”他低語,目光死死鎖住穀中那條越來越長的匈奴“長蛇”。
終於,當斥候再次來報,估計已有超過四萬匈奴騎兵湧入山穀,後續部隊仍在前赴後繼時,陳彥眼中寒光爆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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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他猛地拔出佩劍,劍鋒直指鷹愁澗,“點火!”
“點火——!!”傳令兵聲嘶力竭地將命令吼出,揮動了手中的紅旗。
刹那間——
“轟隆隆隆——!!!”
地動山搖!巨響從鷹愁澗兩側的山腰、崖壁、甚至是穀道地下猛然爆發!那不是尋常的滾木礌石,而是陳彥在此地埋伏多日、精心布置下的海量震天雷!無數個被密封在陶罐、鐵桶、甚至石穴中的火藥被同時引爆!
火光衝天!濃煙滾滾!破碎的鐵片、碎石、以及巨大的衝擊波,如同死神的鐮刀,在山穀中瘋狂肆虐!擠在狹窄穀道中的匈奴騎兵,瞬間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人仰馬翻已不足以形容其慘狀,戰馬驚恐嘶鳴,將背上的騎士甩落,隨即又被後麵湧來的同伴踐踏成泥;無數匈奴兵卒被炸得血肉橫飛,殘肢斷臂混雜著泥土砂石拋向空中;劇烈的爆炸聲在山穀中回蕩、疊加,震得許多幸存者耳鼻出血,頭暈目眩,徹底失去了方向感和戰鬥力。
整個鷹愁澗的前半段,瞬間化作了人間煉獄!
“怎麼回事?!”
“天雷!是天雷!”
“長生天發怒了!快跑啊!”
僥幸未在爆炸中心的匈奴後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宛如天罰般的恐怖景象驚呆了,恐懼如同瘟疫般在隊伍中蔓延。前麵的想往後逃,後麵的(尤其是更後麵不明所以、仍在前進的部隊)卻被將領驅趕著繼續向前,或者單純被慣性推著向前。狹窄的穀道,此刻成了致命的瓶頸,自相踐踏、衝撞的慘劇,在驚恐的尖叫和爆炸的餘響中上演,傷亡甚至開始超過爆炸本身造成的殺傷。
“時機已到!”陳彥劍鋒再指,“神機營,所有火炮,目標穀口及穀內匈奴密集處,給本將軍——轟!”
早已在兩側預設陣地上準備就緒的雍軍炮手,點燃了引線。
“轟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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