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賁橫掃河南,兵鋒直逼淮水,江南在趙修遠嘔心瀝血的呼籲下勉強開始重整江防之際,北方的戰局,也終於迎來了決定性的變化。
河北,邯鄲附近。
曾經圍攻邯鄲甚急的晉王叛軍大營,此刻已是一片緊張與壓抑。主帥的中軍大帳內,晉王趙弘麵沉似水,手中緊握著一封剛從洛陽以八百裡加急送來的密信,指節捏得發白。
信是他的首席謀士,留守洛陽的裴文度所寫,字裡行間充滿了急迫與焦慮:
“……殿下,漠北大捷!陳彥已於月前聯合漠北新軍,大破匈奴主力,迫其遠遁。現陳彥已留部分兵馬鎮撫漠南,自率得勝之師精銳不下五萬,號稱十萬,晝夜兼程,南下回援!其先鋒已過雁門,不日將抵晉陽(太原)!關中偽帝(趙宸)聞訊,士氣大振,似有東出潼關、威脅洛陽之意!”
“另,江南雖得汝南,趙修遠重傷南遁,然其賊心不死,正於江北收攏殘部,並傳檄江南各郡,意圖憑江固守。趙賁將軍雖橫掃河南,然欲速下長江,非旦夕之功。若陳彥回師與關中東西夾擊洛陽,江南趙修遠殘部再趁勢北上襲擾河南,則我軍腹背受敵,大勢去矣!”
“為今之計,請殿下速棄河北,回師洛陽!集中兵力,先破陳彥或關中一路,穩住根本,再圖江南。河北之地,可遣將守禦要害,暫作緩衝,待中原安定,再徐徐圖之。遲則生變,萬望殿下速斷!裴文度頓首,泣血再拜。”
帳中諸將鴉雀無聲,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壞消息驚住了。漠北大捷,陳彥回師!這意味著他們最擔心的兩線作戰局麵,即將成為現實。而且陳彥攜大勝之威歸來,士氣正盛,其麾下又是百戰精兵,絕非河南那些烏合之眾可比。
趙弘緩緩放下密信,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與狠厲。河北戰事已到了關鍵時刻,邯鄲指日可下,整個河北似乎已觸手可及。此刻放棄,無異於前功儘棄。
“殿下!”一員大將出列,正是圍攻邯鄲的主將之一,“邯鄲旦夕可下,此時退兵,豈不可惜?不若一鼓作氣,拿下邯鄲,全取河北,再以河北為基業,與陳彥、關中周旋!”
“糊塗!”另一謀士反駁,“陳彥兵鋒銳利,且有關中呼應。洛陽若失,我軍根基動搖,縱得河北,亦成無根之木!裴公所言甚是,當速回師,確保洛陽無虞!”
趙弘心中天人交戰。良久,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幾上,木屑紛飛。
“傳令!即日起,解邯鄲之圍!命張將軍率三萬精兵,留守鄴城、信都等河北要地,阻延陳彥南下速度,伺機襲擾其糧道。其餘大軍,由本王親自統領,即刻拔營,星夜兼程,回援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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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傳令趙賁!命其停止對江淮的急攻,穩固已占河南之地,沿淮水、穎水一線布防,扼守要津,嚴防江南兵馬北上。若力有未逮,可適當收縮,務必確保潁川、許昌、陳留等洛陽東南門戶不失!”
“是!”眾將凜然應命,知道局勢已到了萬分危急的時刻。
隨著晉王軍令下達,原本殺氣騰騰圍攻邯鄲的十萬大軍,如同退潮般迅速撤離,隻留下滿地狼藉和邯鄲城頭守軍劫後餘生的歡呼。晉王趙弘帶著主力,懷著滿心不甘與憂慮,踏上了回師洛陽的漫漫征途。
關中,長安。
巍峨的宮城沐浴在夕陽餘暉中,但氣氛卻與往日不同,充滿了久違的振奮。朱雀大街淨水潑街,黃土墊道,旌旗招展,甲士林立。皇帝趙宸攜文武百官,親至明德門外,翹首以盼。
終於,在地平線上,煙塵揚起,一支風塵仆仆卻軍容嚴整、殺氣凜然的精騎,出現在眾人視野中。為首一將,金甲玄袍,腰懸寶劍,雖滿麵征塵,卻目光如電,顧盼自雄,正是驃騎大將軍、雍州牧陳彥!
“陛下!大將軍凱旋了!”有眼尖的宦官高聲喊道。
趙宸激動地上前幾步。陳彥早已滾鞍下馬,大步流星來到禦前,單膝跪地,聲如洪鐘:“臣陳彥,奉詔北征,賴陛下洪福,將士用命,已破匈奴,漠南底定。今率師回朝,聽候陛下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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