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淺笑。
鳳曉語緩緩降落，看著眼前歡呼雀躍的人群，感受著藍星蓬勃的生機。
不遠處的輪椅上，顧炎脊背挺得筆直，卻難掩周身的衰敗。
鳳曉語目光掃過去兩人四目相對，她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
顧炎大半頭發已霜白，枯槁地貼在鬢角，襯得臉色愈發蒼白如紙，眼下是淡淡的青黑，眼尾爬著細密的細紋——
那是神魂重創後，生命力急劇流失留下的痕跡。
他指尖死死攥著扶手，指節泛白得幾乎透明，連帶著手臂都在微微發顫，顯然連維持這樣的姿勢都耗儘了力氣。
視線撞進她眼底時，那雙曾盛滿堅定的眸子此刻黯淡無光，隻剩一片混沌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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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失而複得的狂喜，有深藏骨髓的愧疚，更有濃重的不安與自卑，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怕驚擾了易碎的珍寶。
他怕。
怕她記恨當初的選擇。
那時為顧全大局，他不得不做出看似“舍棄”她的決定，明明是想護她周全，卻實實在在傷了這傻女人的心。
更怕她看見自己如今這副模樣——神魂受損，半身不遂，連站在她身邊都成了奢望，他再也不是那個能為她遮風擋雨的顧炎了。
喉結艱難滾動著，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因神魂不穩，連喚一聲她的名字都帶著滯澀的沙啞，最終隻化作眼底更深的澀然。
鳳曉語腳步微頓，鼻尖一酸，心頭湧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太懂他的眼神，懂他的隱忍、自責，更懂他此刻的卑微。
迎著他躲閃又貪戀的目光，她緩緩邁步走過去，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卻溫柔的笑意，眼中沒有半分怨懟，隻有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顧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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