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快跟我走！”
趙鐵鷹的聲音又急又沉。洪天佑一個激靈，立刻反應過來，三兩下扯掉身上顯眼的華服，迅速換上趙鐵鷹遞來的粗布衣裳。
趙鐵鷹半側著身，寬闊的後背像一堵牆護住他，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抓住他的胳膊，帶著他就往外衝！
轟！轟！！
炮聲震耳欲聾，腳下的地都在發抖。走廊裡煙塵彌漫，到處都是驚慌奔跑的太平軍士兵，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低頭！殿下！”趙鐵鷹猛地一聲吼，一把將洪天佑的頭壓下去。
嗖——！
一支羽箭擦著洪天佑的頭皮飛過，狠狠紮進後麵一個士兵的喉嚨！那士兵連喊都沒喊出來，瞪著眼睛倒下去，血噴了一地。
洪天佑心跳如擂鼓，胃裡翻江倒海。他第一次感覺死亡離自己這麼近！
兩人一路衝到城牆根下，卻發現這裡早就擠滿了逃命的人，根本過不去。
“趙統領，我們上城牆！”洪天佑突然拉住趙鐵鷹，“必須看清形勢，不能像無頭蒼蠅亂撞！”
趙鐵鷹一愣，隨即重重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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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護著洪天佑，逆著人流往城牆高處衝去。
一上城牆，洪天佑整個人都僵住了——眼前簡直就是地獄！
天京城外，密密麻麻全是清軍的旗幟，八旗、綠營、還有湘軍的“曾”字大旗，像蝗蟲一樣蓋滿了大地。清軍大營裡炮火不斷，一道道火光砸向城牆，磚石混著殘肢四處飛濺。
護城河早就被屍體填平，變成了一片血泥潭。數不清的清兵頂著盾牌、扛著雲梯，不要命地朝城牆上衝。箭矢像雨一樣從下麵射上來，城頭上的太平軍拚命扔滾木、倒熱油、開火銃，卻根本擋不住清軍瘋狂的攻勢。
“殺清妖！保天京！”
“天父看顧我們！”
守城的太平軍一個個麵黃肌瘦、衣衫破爛，眼神裡卻帶著最後的瘋狂和信仰。但他們每倒下一個，清軍就往前多推進一步。城牆多處塌陷，守軍越來越撐不住了。
洪天佑死死盯著遠處那麵“曾”字大旗，腦子飛快轉動——是湘軍！曾國藩的人！
水西門已經破了，這是趙鐵鷹親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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