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忽然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總透著股“朕在思考天下大事”精光的眼睛,此刻卻眯成了縫,直勾勾盯著旁邊正捧著一碗冰鎮桑葚汁、嘬得“滋溜”響的少師,張口就問:
“少師啊,朕昨天琢磨了你講的那個‘三月戌不溫’,覺得挺有道理——那賊風搞‘倒春寒’,跟禦膳房那幫懶廚子冬天燒不熱炕一個德行。但這虛邪賊風,它欺負人的套路難道就這一招?它是不是還有別的‘季節性皮膚’?比如三月搞完‘冷凍套餐’,四月是不是該換‘蒸籠模式’了?這幫賊風搞完‘三月寒’,接下來四月又整什麼活?咱們怎麼提前逮住它們的狐狸尾巴,別等老百姓都躺平了才後知後覺?”
少師嚇得差點把碗裡的桑葚汁潑進脖子裡,趕緊咽下那口酸甜的汁水,抹了抹嘴,心說這老大是真不讓人消停,剛填飽肚子就要開“學術研討會”,消化不好怪誰啊?但他臉上立馬堆起一副“您問對人了”的表情,把碗往案幾上一放,清了清嗓子,擺出了那副“聽我給你吹……不對,聽我給你講”的架勢,活像個茶館裡說書的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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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哎,您這問題問得,比問禦膳房今天為啥沒上紅燒肉還到位!這虛邪賊風啊,可是個‘全年無休’的敬業反派,比咱們宮裡值夜的侍衛還靠譜——人家從不遲到早退。三月搞完‘倒春寒’,四月立馬換個馬甲接著忽悠,絕不重樣!這四月啊,在咱們老祖宗的乾支曆法裡,叫‘巳月’。按理說,四月立夏了,天兒該熱起來了吧?可要是這‘巳’月它不熱——也就是‘四月巳不暑’,那老百姓可就要遭殃了,尤其是得一種特磨人、特黏糊的病,叫‘癉(dan)病’!這病名聽著文縐縐,其實就是老百姓說的‘夏瘟’、‘濕熱病’,能把人悶得七葷八素!”
黃帝皺了皺眉,把玩著手裡溫潤的玉扳指:“癉病?聽著就不是啥好詞兒。這又是咋回事?這賊風四月換啥新皮膚了?難道是從‘冷凍師’轉職成‘桑拿房老板’了?”
少師嘿嘿一笑,站起來,開始在殿內踱步,那架勢不像太醫,倒像個走街串巷賣大力丸的郎中:“陛下聖明!還真讓您猜著了!您得先弄明白這‘巳’是個啥玩意兒。在十二地支裡,‘巳’對應的是蛇,五行屬火,方位在東南。您想啊,蛇這東西,平時藏在洞裡,天一熱它就爬出來,懶洋洋地曬太陽,甚至蛻皮。所以‘巳月’的本性,應該是‘熱’,是那種能把人曬化、把柏油路烤出油的燥熱。可要是這‘巳月’它不暑,也就是該熱的時候它不熱,這就壞了菜了!這就好比您去澡堂子泡澡,本來該燒滾燙的熱水,結果鍋爐工偷懶,燒的是溫吞水,甚至帶點涼氣。您泡在裡麵,是不是覺得渾身不得勁?黏糊糊、濕噠噠的,想出汗出不透,想涼快又涼快不下來,活像被塞進了一個沒點火的蒸籠裡!”
黃帝聽得直樂,手裡的玉扳指都差點掉了:“合著老百姓成了蒸籠裡沒熟透的饅頭了?”
“形象!太形象了!”少師一拍大腿,差點把案幾上的陶碗震翻,“這還不算完。這‘巳不暑’帶來的最直接後果,就是老百姓得‘癉病’。這‘癉’字,左邊一個‘疒’,右邊一個‘單’,意思就是‘單一’、‘單純’的熱病,但它這個熱,可不是那種高燒四十度、渾身滾燙的‘實熱’,而是一種‘濕熱交蒸’的悶熱!您想想,夏天最悶熱那幾天,又潮又熱,風都帶著股餿味,人是不是覺得心煩氣躁、胸悶惡心、身上黏得能搓出泥球來,連喘氣都覺得費勁?這癉病,就是這麼個德行!用咱們中醫的話說,這叫‘濕熱蘊蒸,氣機不暢’。”
他湊近黃帝,壓低聲音,跟說什麼宮廷秘聞似的:“陛下,這病邪門就邪門在它‘黏’。它不像傷寒那樣一來就高燒寒戰,痛快利落;也不像溫病那樣來勢洶洶,燒得人神誌不清。它是慢悠悠地折磨你,像塊牛皮糖,粘上就甩不掉。患者會覺得渾身乏力,像被抽了筋,腿沉得抬不起來,走兩步就想歇著;胃口全無,看見紅燒肉都想吐,聞到油腥味就犯惡心;小便黃得像濃茶,甚至發紅,量少;大便黏膩得衝不乾淨,馬桶都得刷三遍;舌苔黃厚得像鋪了層地毯,舌頭邊上還有齒痕。最關鍵的是,心裡煩得慌,像有隻貓爪子在撓,看誰都不順眼,恨不得跟全世界吵一架!這在中醫裡,就叫‘濕熱蘊結中焦’,脾胃被濕熱困住了,沒法乾活了!脾胃是‘後天之本,氣血生化之源’,它一罷工,全身都得跟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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