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盟主,這塊碑……立不得!
天終於安靜了。
隕石火雨停了,玄璣星官也徹底消散。那股讓全城發抖的神威,也跟著不見了。
但沒人覺得高興。
四周安靜的可怕。
賴劫生站在夷為平地的望星台廢墟上,大口喘氣。剛才那一記虛空之刃,幾乎抽空了他的力量。他臉色煞白,晃了晃身子,全靠一股意誌才撐著沒倒。
賴劫生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城市。
不,這裡已經不能叫城市了。
原本鋪滿月光岩的地方,現在隻剩下一片望不到邊的焦土和火海。到處是殘垣斷壁和隕石坑,坑邊的晶石在餘溫裡泛著紅光。空氣裡全是硫磺味,焦臭味,還有血肉燒焦後的腥甜氣。
廢墟裡,一個個幸存者從藏身的角落,麻木的走出來。
他們是墜星盟的殘兵。
個個衣衫破爛,滿身是血,臉上滿是茫然,看著眼前的慘狀說不出話。
出發時,鐵拳、獠牙、瘟疫三司近五百個精銳,現在還能站著的,不到三分之一。
柳薷豔那身紅色的勁裝也破了,她靠在一截斷牆上,手發抖的給一個獠牙部隊的年輕刺客包紮肩膀上的傷口。那名刺客眼神空洞,像是還沒從剛才的血戰裡回過神。
不遠處,江玄手下的鐵拳部隊更慘。為了硬扛星落天罰,他們承受了最猛的衝擊。出發時一百人的戰陣,現在剩下不到二十人,還個個帶傷,幾個傷重的甚至站不起來,隻能靠同伴扶著。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呐喊。
所有人都沉默的看著這片廢墟,這裡埋著他們的無數兄弟。
我們贏了嗎?
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家園成了焦土,兄弟的屍骨埋在這裡,換來了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踉蹌的身影,打破了這片死寂。
是賴劫生。
他沒接柳薷豔的丹藥,也沒理會江玄的眼神,拖著快散架的身子,一瘸一拐的走進還在燃燒的戰場。
他彎下腰,從一堆碎石裡,扒出一麵中間被打穿的雲紋盾牌。那是鐵拳部隊的裝備。
他把盾牌輕輕的放在一邊。
然後,他又從一具燒焦的屍體旁,撿起一把斷掉的蛇形短刃。那是獠牙部隊的武器。
賴劫生就這麼沉默的一步步走著。他每走一步,都好像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把那些戰死兄弟的遺物,一件件從廢墟裡找出來,小心翼翼的歸攏到一起。
他的動作很慢,很笨拙。
但他臉上的那份專注,卻讓活下來的人心裡平靜了許多。
盟主……他沒有忘記我們。
他沒有忘記任何一個為這場仗死去的兄弟。
突然,一聲壓抑不住的哭嚎,從鐵拳部隊的隊伍裡爆了出來。
一個隻有十七八歲的年輕修士跪在地上,用手瘋狂的捶打地麵,語無倫次的吼道:“為什麼!為什麼!我們贏了又怎麼樣!銀月城沒了!我哥死了!所有人都死了!這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
江玄臉色一沉,上前喝道:“放肆!動搖軍心者,按軍法……”
話沒說完,一隻手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
是賴劫生。
賴劫生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對著江玄,緩緩搖了搖頭。
“讓他哭,”賴劫生的聲音很沙啞,“現在,我們都需要哭一場。”
說完,他轉身走回望星台的廢墟頂上。玄璣星官就是在這裡消散的。
他俯身從碎石瓦礫中,撿起那枚沾著神血,冰冷的玄字令牌。
而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賴劫生高舉令牌,對著廢墟下的所有人,用儘全身力氣,把那枚令牌狠狠的,一寸寸按進了望星台的地基裡!
“滋——”
令牌上殘留的神血,一接觸到基石,就發出刺耳的聲響,冒起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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