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道若不存，親手弄臟！
賴劫生的話，讓角恒和所有變革派天官心頭一緊。
戰場上的轟鳴、嘶吼和呻吟聲仿佛都消失了。角恒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賴劫生那冰冷的質問。
守著乾淨的道去死，還是用肮臟的手段活下去？這個抉擇很殘酷，也很現實。
作為執掌星宿之力、代天行罰的天官，純淨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準則。他們的道，不容玷汙。
可現在，這個盟主卻要他們親手將自己的道，和汙穢的劫毒融合。這等同於背叛，是對他們存在意義的否定。
角恒身後的十幾名變革派天官臉色難看。其中兩人身體發抖，嘴角溢出金色的神血，顯然是道心動搖，遭到了本源反噬。
“我們……”一名天官聲音嘶啞，“我們寧願戰死，也絕不能……”
話沒說完，那萬魂巨人再次舉起巨拳。這一次，拳頭上的鬼火暴漲，凝聚出許多漆黑的印記。巨人動了真格。
一股強大的威壓襲來，所有人都感到神魂一滯。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
角恒回頭，看見那名天官臉上滿是掙紮，看見狂梟妖王身上深可見骨的傷口，看見昏死的聯盟成員，還看見柳薷豔的臉上也沒了平日的媚態，透著一股無力感。
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毫無價值。
他們堅守的道，除了陪葬，還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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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了，道又在哪裡？
角恒想起為變革犧牲的恩師，想起慘死的同門，想起鐵骨城的屍山血海，也想起賴劫生在黑風穀立下的血誓。
“今日神血染塵，來日天宮墜落！”
他們是來複仇的，如果連第一步都邁不出去，還談什麼未來？
角恒眼中的掙紮消失了。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變得一片死寂。
他對著賴劫生，一字一頓的說道：“道若不能讓我們活，那我們……就親手，把它弄臟！”
話音剛落，角恒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本命神血，厲聲喝道：“變革派聽令！以我之血為引，結‘逆星歸元陣’！將你們的本源星力，全部獻上！”
“噗！”“噗！”
他身後的十幾名天官先是一愣，隨即也跟著噴出心頭血。他們身上的星光瞬間黯淡，將自身的本源星力抽離出來。
那是一團團拳頭大的金色光球，散發著強大的秩序氣息。
這股力量剛出現，周圍的空間就發出嗡嗡聲。這是他們道心的根本，抽離出來，等同於自掘根基。
“哈哈哈哈！這才像樣！”
屠九城大笑起來。他從懷裡掏出一個萬年陰沉木雕成的黑壇子，壇口用九道血符封著。
他小心翼翼的揭開符咒。
嗡——
一股純粹的惡意從壇口散開，那是一種能腐蝕萬物、顛倒法則的混亂本源。
隻是一絲氣息，就讓周圍地麵化為焦土，連光線都被吞噬。
“‘腐神劫毒’！我老屠耗費三千年，用九萬多種奇毒煉製而成，今天總算能派上用場了！”
他高舉黑壇，對著角恒等人吼道：“來吧！讓神聖與汙穢相融，秩序與混亂結合，創造一個連神魔都作嘔的怪物！”
角恒眼神一凝，不再猶豫。他控製著十幾團星力光球，狠狠的撞向屠九城手中的黑壇。
沒有爆炸。兩種對立的能量接觸的瞬間，時間仿佛停頓了一下。
接著，詭異的一幕出現了。金色星力光球表麵浮現出漆黑的膿皰，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而黑色的劫毒則劇烈翻滾，冒出青煙。
兩種力量互相排斥、湮滅，又被一股外力強行擠壓、融合在一起。
最終，它們化作一顆人頭大小、在黑白金三色間不斷切換的混沌光球。
光球時而散發神聖光輝，時而流出漆黑毒液。兩種相反的法則，在其中構成了一種脆弱的平衡。
“成了！”
屠九城剛喊出口，就噴出一口逆血。作為容器，他的手臂已經半邊化為枯骨，半邊長滿肉瘤。
角恒那邊的十幾名天官也齊齊栽倒在地，臉色慘白，氣息萎靡。他們的道心，在剛才的獻祭中遭受了無法逆轉的創傷。
“盟主！接著！”角恒嘶吼道。
賴劫生沒有廢話，身影一閃出現在眾人身前。他沒有用手去接，而是用《劫生經》的劫力化作一隻大手，將那顆掙紮的混沌光球攥住。
“狂梟！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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