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火符的力量如同在汙濁的水麵投入一塊燒紅的烙鐵,短暫地淨化了一片區域,但水麵下的暗流,依舊洶湧。
接下來的幾天,顧珩如同繃緊的弓弦,不敢有絲毫鬆懈。他坐鎮指揮點,目光在多個監控屏幕和情報彙總終端間來回切換。水務集團的排查仍在繼續,但再未發現之前那種明確的“異常聲響”,仿佛對方在離火符的打擊下暫時蟄伏了起來。那名昏迷的女性設計師情況穩步好轉,雖未蘇醒,但生命體征趨於平穩,腦部活動也顯示出更多清醒的跡象。
然而,顧珩心中的不安並未減輕。他反複研究著那七名癸水命受害者的資料,試圖找出除了命格之外,更深層的聯係。職業?居住地?生活習慣?社交圈?……一無所獲。對手的選擇似乎完全隨機,這反而更令人恐懼——這意味著他們擁有快速、精準定位特定命格目標的能力,且不受常規社會關係限製。
他將注意力重新投向了林默和吳清元。技術隊嘗試了各種方法,試圖從林默那被徹底擦除的電腦硬盤和吳清元的遺留物品中恢複更多數據,但收獲甚微。對方在信息清理方麵做得極為專業。
唯一的突破口,似乎還是那個神秘的論壇ID“觀測者”以及與吳清元交流的“他”。顧珩讓網安部門持續監控那幾個小眾論壇的動態,並嘗試用虛擬身份發布一些關於“能量場”、“五行理論”的釣魚貼,希望能引出潛在的知情人或那個“他”本人,但對方似乎極其謹慎,並未上鉤。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來到了謝知非閉關的第七天。
第七日,朔月。
夜色深沉,無星無月,天地間一片晦暗。按照謝知非之前的說法,這是她閉關周期的一個關鍵節點,也是陰氣最盛、最容易出現變數的時刻。
顧珩比以往更加警惕。他親自守在忘憂齋外圍的一個隱蔽觀測點,目光緊緊鎖定著那片被陣法籠罩、在夜色中更顯幽深的建築。手邊的同心玉,光芒依舊穩定,甚至比前幾天更加溫潤明亮,這讓他稍感安心,似乎預示著謝知非的閉關正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就在子時將至,天地間陽氣最弱、陰氣攀升至頂點的時刻——
異變陡生!
並非來自忘憂齋內部,也並非來自城市的水脈。
而是來自顧珩隨身攜帶的、另一個加密通訊器!這個通訊器隻連接一條線路——直通醫院,負責監護那名昏迷女性設計師的特別小組!
“顧隊!病房有情況!”通訊器裡傳來隊員壓抑著震驚的聲音,“患者……患者剛剛睜開了眼睛!但……但眼神不對!完全不對!”
顧珩心頭一凜:“說清楚!”
“她的眼神……很空洞,很冷,不像她自己……而且,她嘴裡在反複念叨一句話……”
“什麼話?!”
“……‘土……承載……歸寂……’”
土?承載?歸寂?
顧珩的腦海如同被閃電照亮!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不!不對!敵人跳過了“木”!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是“**戊己土**”?!
癸水之後,竟是土?!
為什麼是土?土代表什麼?承載?歸寂?這聽起來更像是……某種終結或封印的意象!
難道他們搜集五行屬性的目的,並非為了“開啟”什麼,而是為了……“完成”某個循環?或者,“封印”某個存在?
巨大的信息量和突如其來的轉折讓顧珩思緒飛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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