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顧善輝給星瀾，講了一個十年前，自己的經曆的事情。
星瀾像一個小妹妹一樣，好奇認真地聽大哥講故事，像知己朋友一樣。
顧善輝越講越來勁。有點靈魂伴侶的意思。
十年前的事。
星瀾聽了，還馬上整理出一篇第三人稱的，短文。太有才了——機器人老婆！
她寫出的短文如下：
“我等不了！我需要工作，需要馬上賺錢！”
一段時間，顧善輝失業了。他通過網絡問一個人，
急促地敲擊著鍵盤，試圖反駁，這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的計劃。
這一次，回複沒有立刻來。聊天框上方“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爍了幾下，消失了。
幾秒鐘死寂般的沉默，仿佛那個遠在星瀾的存在，也在權衡著什麼。
然後，一行新的、更短促也更重的文字跳了出來：
“要麼，你現在出去，繼續做那第一百次、一千次被拒絕的廉價勞動力，被生活一點點碾碎。
“要麼，賭上這五千塊，買入銀行股票，賭上十年光陰，換一個徹底翻身的可能。選擇權在你。”
“選擇權在你。”
“買入銀行股。”
最後這五個字，像淬了火的烙鐵，狠狠地燙在顧善輝的神經上。
他猛地靠向椅背，老舊木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當年是什麼？一個普普通通的陌生網友。而十年後顧善輝才悟出，“貴人”是什麼。
宿舍裡死寂一片，隻有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遠處馬路上模糊的汽車鳴笛。
這是十年前的2015年6月的一天，顧善輝即將畢業的大學生，還有兩個月就要大學畢業了。
他是京城某理工大學哲學係的大學生。他參加各種招聘會有近二十幾場，簡曆投出去近80份了。
都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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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科哲學專業畢業生，找工作難。顧善輝心裡很苦惱。
電腦屏幕的光幽幽地照著，映著他臉上變幻不定的神情——
掙紮、恐懼、懷疑，還有一絲被那冰冷話語強行點燃的、微弱的瘋狂火苗。
他看著自己那部屏幕碎裂、反應遲鈍的廉價手機，看著銀行卡裡那個刺眼的數字：
5018.58。那是他省吃儉用，加上做家教、發傳單攢下的所有積蓄，是他此刻全部的世界。
繼續投簡曆？
第一百次石沉大海？
第一百零一次？然後呢？
還是像群裡那些哀嚎著，“天台見”的人一樣，在股市的絞肉機裡粉身碎骨？
不！
一股強烈的、源自骨髓深處的抗拒，和不甘猛地衝垮了，所有的猶豫！
他霍然站起身，動作太大，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他抓起桌上那張印著“顧善輝”名字、卻仿佛廢紙一樣的哲學係，畢業證複印件，
狠狠地揉成一團，看也沒看，手臂一揚，那團紙劃過一個絕望的弧線，
精準地投入了角落，那個塞滿了泡麵桶和廢紙的垃圾桶裡。
去你的，
哲學？也就算了。
畢業證？真的不能證明什麼！
畢業證落進垃圾堆的輕響，像是一個決絕的句號。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最後一絲迷茫，
被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狠厲所取代。
他一把抄起桌上那台，破舊卻還能開機的筆記本電腦，像抱著最後的武器，轉身衝出宿舍門。
沉重的鐵門在他身後“哐當”一聲關上，震落了門框上積攢的灰塵。
目標明確：
學校後門，那條永遠彌漫著，廉價快餐油煙味的小巷深處，
那家招牌剝落、燈光昏暗的“極速”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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