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藏錄·第五十八章:
滌怨初試
猛虎那充滿痛苦,與不甘的長嘯,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
在妙善的心湖中,激起層層波瀾,久久未能平息。
院門外空餘清冷月光,以及那若有若無、縈繞不散的痛苦氣息。
它後腿脊背處,那抹黯淡不祥的黑紫色光澤,如同烙印般刻在,妙善的識海之中。
那絕非尋常傷勢,更非野獸爭鬥所能遺留。
那是一種……充滿了怨憎、禁錮與扭曲意味的能量殘留!
是它,在日夜侵蝕著,這頭靈虎的心智,放大它的暴戾,
讓它承受著無休止的煎熬,甚至可能驅使它做出了,“叼僧”等違背其本性之事!
“原來如此……”妙善低聲自語,眸中閃過一絲明悟,隨之而來的是更深沉的悲憫。
眾生皆苦,這頭猛虎亦是,沉淪苦海之生靈。
它所造殺業,固然可怖,但其根源,卻可能源於這更深重的加害。
若不能拔除這怨毒之源,即便它靈性未泯,也終將在痛苦,與狂亂中徹底迷失,墮入萬劫不複之境。
化解這段宿怨,超度這可能存在的受害者亡魂,助這頭靈虎解脫束縛,
已不僅僅是她在此立足的需求,更是她身為修行人,不可推卸的責任。
然而,該如何做?
那黑紫色能量給她的感覺,極其陰邪霸道,絕非等閒。
她雖有一顆堅定的向道之心,但修行日淺,並未掌握任何神通法力,
僅憑粗淺的禪定功夫和誦經之力,能否撼動那深入骨髓的怨毒?
妙善立於殿前,仰望夜空疏星,心中並無畏懼,隻有一片澄澈的思索。
她想起佛經中所述,至誠之心,可感通天地;無偽慈悲,能消弭戾氣。
神通不及業力,業力不敵願力。
她或許沒有降魔的神通,但她有願力,有慈悲,有堅韌不拔的毅力。
她決定嘗試。
接下來的幾日,妙善的生活規律而充實。
白日裡,她依舊辛勤勞作,清理寺廟,采集野菜山果,修繕力所能及的破損之處。
她甚至嘗試著開墾了,一小片院中的荒地,播下了一些隨手采集的、不知名的植物種子。
她在用行動表明,她並非此地的短暫過客,而是真心想要在此常住,重振道場。
她刻意在勞作、行走時,都保持著內心的寧靜與祥和,
將這份安定平和的氣息,如同無形的熏香,彌散在金光寺的周圍。
她不再將那頭猛虎視為純粹的威脅,而是看作一個需要幫助的、痛苦的生命。
每當夜晚降臨,青燈亮起,猛虎的身影也總會如期出現在院門外。
它依舊保持著距離,目光中的警惕未減,但那股焦躁狂亂之意,似乎因妙善持續散發的寧靜氣場而略有平複。
它隻是靜靜地臥著,偶爾發出沉重的呼吸聲,仿佛在忍受著某種內部的煎熬。
妙善不再僅僅是被動地誦經靜坐。
在感應到猛虎到來,其情緒相對穩定之時,她會嘗試將誦念經文的意念,
更加專注、更具指向性地投向它,尤其是它後脊那處,隱晦的黑紫色能量所在。
她主要誦念《金剛經》與《慈悲三昧水懺》。
誦《金剛經》時,她觀想經文般若智慧之光,如利劍金剛,能破一切虛妄邪執;
【佛告須菩提:
“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盤而滅度之。’
“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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誦《慈悲水懺》時,則觀想清冽甘霖、慈悲法水,自上而下,洗滌一切業障、怨懟、痛苦。
起初,效果微乎其微。她的意念如同泥牛入海,那黑紫色能量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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