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是在一陣顛簸和熟悉的消毒水氣味中恢複意識的。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軍用運輸車搖晃的車頂,以及守在旁邊、眼圈通紅的黃所長。
“醒了!林玄弟弟醒了!”黃所長驚喜地喊道,聲音帶著哽咽。
車廂內一陣騷動,顏冰雨、胖子等人立刻圍了過來,臉上都帶著疲憊卻如釋重負的表情。
“小玄子,你可嚇死我們了!”胖子咧著嘴,想笑卻又像要哭出來。
林玄嘗試動了動,渾身如同散了架般劇痛,尤其是靈魂深處傳來陣陣虛弱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他強撐著問道:“三叔呢?我們……成功了嗎?”
“成功了!黑風坳那個鬼巢穴被你們端掉了!”胖子搶著回答,手舞足蹈,“顧劍聖太牛逼了!最後那一下……我的天!
整個盆地都快被掀翻了!那些鬼東西沒了指揮,現在亂成一團,前線壓力大減!”
顏冰雨遞過一杯水,語氣依舊清冷,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你先別說話,好好休息。我們正在返回的路上。”
林玄喝了口水,感覺乾涸的喉嚨舒服了些,但他最關心的還是顧平州:“三叔他……怎麼樣了?”
車廂內的氣氛瞬間沉寂下來。
顏冰雨沉默片刻,才低聲道:“顧前輩他……情況不太好。”
她示意林玄看向車廂另一側。
隻見顧平州躺在一個特製的擔架上,周身插著數根維係生機的靈紋導管,臉色灰敗,氣息極其微弱,仿佛風中殘燭。雖然脫離了寂滅控製,但那強行蘇醒和爆發,顯然對他的靈魂和身體造成了難以想象的重創。
一位隨軍的靈魂係法師正滿頭大汗地在他身邊施展著安魂法術,但效果甚微。
“軍醫和靈魂法師都說……顧前輩的靈魂本源受損嚴重,意識海幾乎破碎,能吊住一口氣已是奇跡。
常規手段……效果有限。”顏冰雨的聲音帶著沉重。
林玄的心瞬間揪緊。
他看著三叔那如同沉睡卻飽含痛苦的臉龐,想起他最後那睥睨天下的一劍,以及那句“別廢話!先宰了上麵那個鬼東西!”,眼眶不禁發熱。
是他,將三叔從沉寂中喚醒,卻也間接導致了三叔如今瀕死的狀態……
“不怪你。”一個溫和卻帶著疲憊的聲音響起,蕭鎮海不知何時來到了車廂內,他拍了拍林玄的肩膀,“平州的性子我了解,就算沒有你,他若有一絲機會,也必定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對他而言,戰死沙場,也好過淪為傀儡,屠戮同胞。”
“蕭院長,三叔他……還有救嗎?”林玄急切地問道。
蕭鎮海眉頭緊鎖,緩緩道:“難。靈魂本源的創傷,非藥石可醫。
或許……隻有傳說中能滋養靈魂本源的‘魂嬰果’,或者某些涉及生命與靈魂本源的至高秘境,才有一線希望。但這些東西,都太過虛無縹緲……”
魂嬰果?生命與靈魂本源的至高秘境?林玄將這些名字深深記在心裡。隻要有一線希望,他絕不會放棄!
“當務之急,是穩住他的傷勢,帶回防線,集合所有力量想辦法。”蕭鎮海沉聲道,“你們這次立下了潑天大功,議會和學院絕不會坐視不管。”
運輸車終於駛入了防線。
得知黑風坳被摧毀、顧平州被救回(儘管狀態極差)的消息,整個防線都沸騰了!這無疑是自寂滅軍團入侵以來,最具有戰略意義的一場勝利!
郭司令親自在關隘入口迎接,當他看到擔架上氣息奄奄的顧平州時,這位鐵血司令的眼圈也紅了,他緊緊握住顧平州冰冷的手,虎目含淚,喃喃道:“老顧……兄弟……撐住啊……”
林玄等人受到了英雄般的歡迎,但他們此刻都沒有心情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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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平州的傷勢,如同陰雲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林玄被強製要求臥床休養,但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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