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啟跪在乾清宮的金磚上,手中的紙帶散落一地。
那上麵密密麻麻的孔洞,代表著足以讓任何數學家崩潰的海量計算。
“說。”
朱祁鈺撐著身子坐起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朱見深也聞訊趕來,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臣……臣複核了三遍。不,五遍!”
徐光啟語無倫次,手指顫抖著指向那些紙帶,“用差分機算了,用算盤算了,甚至讓三十個算學博士手算了一遍……結果……結果一樣。”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紅色的文件夾。
那是朱祁鈺設定的最高警戒級別——“紅色加急”。
在大明的律法裡,隻有亡國滅種的大災難,才配得上這個顏色。
朱見深上前一步,接過文件夾,呈給朱祁鈺。
他的手在碰到那個文件夾時,竟然感到了一絲灼熱,仿佛裡麵裝的不是紙,而是岩漿。
朱祁鈺深吸一口氣,打開文件夾。
裡麵隻有一張圖,和一行字。
圖是一張星軌圖。
在漆黑的背景上,一顆標注為“饕餮”的小行星,拖著長長的尾巴,正死死地咬向代表地球的那個脆弱藍點。
那軌跡,精準得令人絕望。
字是:
【預計撞擊時間:景泰四十五年七月。】
【撞擊點:太平洋中心。】
【撞擊威力:五千萬億噸當量。】
【推演結果:海嘯高千米,塵埃蔽日,全球極寒,文明……滅絕。】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連窗外的風聲似乎都停了。
朱見深隻覺得天旋地轉,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他剛剛才在地球儀上看到了世界的廣闊,剛剛才立誌要帶著大明走出去。
可現在,老天爺告訴他:別做夢了,大家都要死了。
“陛下……”
朱見深的聲音帶著哭腔,那是一種麵對不可抗力時的本能恐懼,“這……這是真的嗎?會不會是……算錯了?”
朱祁鈺沒有說話。
他死死盯著那張圖,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五千萬億噸當量。
那是多少顆原子彈?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那是絕對的毀滅,是任何陰謀詭計、帝王心術都無法抗衡的絕對力量。
這就是係統說的……終極考驗嗎?
“嗬嗬……”
朱祁鈺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低沉,從胸腔裡擠出來,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好啊。”
他猛地合上文件夾,雙手撐著輪椅扶手。
奇跡發生了。
那個連翻身都要人伺候的垂死老人,此刻竟然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像是一具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骷髏,渾身散發著黑色的戾氣。
“朕這輩子,鬥過權臣,鬥過瓦剌,鬥過天命!”
朱祁鈺仰頭大笑,笑聲震得大殿嗡嗡作響,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朕把大明從土木堡的泥坑裡拽出來,朕讓這天下萬國來朝!”
“臨了臨了,老天爺親自下場了?”
他一把推開想要上來攙扶的袁彬,踉踉蹌蹌地走了兩步,站在那張巨大的《皇明疆域圖》前。
“它想砸死朕?”
“它想把朕的江山、朕的子民、朕的文明,像拍蒼蠅一樣拍死?”
朱祁鈺猛地轉身,看向朱見深,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火,那火焰比太陽還要熾熱。
“怕嗎?”
朱見深吞了口唾沫,渾身都在抖:“怕。”
“怕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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