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地下三百米。
這裡原本是皇家陵寢的預留地,如今卻被掏空,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地下指揮所。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臭氧和機油混合的味道,巨大的排風扇發出沉悶的嗡嗡聲。
一麵巨大的牆壁上,掛著一張藍圖。
那不是建築圖紙,而是一張足以讓任何當世工匠看一眼就發瘋的“神圖”。
“天穹計劃。”
徐光啟手裡拿著一根教鞭,站在藍圖前。
短短一個月,這位大明最頂尖的科學家,頭發已經全白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子金屬般的亢奮。
“計劃分為兩部分。”
教鞭點在赤道線上的幾個紅點上。
“第一部分,代號‘後羿’。”
“我們要在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沿著赤道,建造十二座‘行星發動機’級別的電磁軌道炮。”
“炮管長度,三十公裡。依山而建,直指蒼穹。”
“彈丸重達百噸,出膛速度要達到第三宇宙速度。”
“我們要用這十二張巨弓,在‘饕餮’進入地月軌道之前,給它來一次飽和式打擊。”
台下,坐著數百名來自世界各地的頂尖學者。
有大明的算學博士,有法蘭西的物理學家,也有來自神聖羅馬帝國的機械大師。
“這不可能!”
一名留著大胡子的德國工匠猛地站起來,操著生硬的漢話大喊,“這種口徑……光是炮管發射時的熱量,就能把鋼鐵融化!冷卻需要一條大河的水量!而且,電力呢?啟動一次,這需要瞬間消耗掉半個地球的電量!”
“那就挖一條河過去!”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眾人回頭。
朱祁鈺坐在輪椅上,被袁彬推著,緩緩從黑暗中走出。
他的臉色比那張藍圖還要白,但那雙眼睛,卻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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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可能。”
朱祁鈺看著那個德國工匠,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隻有做,或者死。”
“至於電……”
朱祁鈺頓了頓,目光轉向徐光啟,“講第二部分。”
徐光啟深吸一口氣,教鞭指向了藍圖的上方,那是外太空的位置。
“第二部分,代號‘誇父’。”
“我們要造三艘巨型推進器。不是在地球上,而是在太空中組裝。”
“我們要捕獲三顆近地小行星,把推進器裝上去,然後像撞球一樣,把它們推向‘饕餮’。”
“用石頭,去撞石頭。”
全場死寂。
這個想法太瘋狂了,瘋狂到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邊界。
“動力呢?”
那個德國工匠再次開口,這次他的聲音在顫抖,“陛下,您知道要把一顆小行星推出去,需要多大的能量嗎?把地球上所有的石油、煤炭都燒光,也不夠這三艘推進器啟動一次的!”
這是死穴。
化學燃料的能量密度,在宇宙尺度的災難麵前,就像是用火柴去燒開一鍋水。
所有人都看向朱祁鈺。
這是物理法則的壁壘,不是靠意誌和皇權就能打破的。
朱祁鈺沉默了。
他坐在輪椅上,手指輕輕摩挲著扶手。
他在等。
等那個聲音。
【叮!】
【檢測到宿主文明凝聚力達到“狂熱”級。】
【檢測到全球工業動員率達到95%。】
【檢測到人類求生意誌突破臨界點。】
那個熟悉的、冰冷的機械音,終於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這五年來,他像個瘋子一樣折磨這個國家,折磨自己,就是在等這一刻。
係統,這個文明意誌的代行者,終於認可了他們的資格。
【特殊獎勵解鎖——】
【“可控重核聚變(第一代)”技術資料,已傳輸。】
【“超大型電磁超導線圈”材料配方,已傳輸。】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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