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四十八年,冬。
西山療養院。
這裡沒有紫禁城的紅牆黃瓦,隻有幾間樸素的青磚瓦房,和滿院子光禿禿的葡萄架。
朱祁鈺推著輪椅,獨自一人來到了後山的陵園。
風卷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停在了一塊無字的石碑前。
那是韓世舉和衛如意的衣冠塚。
“老朋友,朕來看你們了。”
朱祁鈺從懷中掏出一壺溫熱的黃酒,顫巍巍地灑在碑前,酒香在寒風中四溢。
“這大明的天,朕給你們補上了。這地上的路,朕也給後人鋪平了。”
他渾濁的目光穿過鬆林,望向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直通天際的“天梯”基座。
恍惚間,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風雨飄搖的午後。
他看到了於謙在德勝門上揮斥方遒,看到了衛如山在蘇伊士運河畔築起血肉長城,看到了霍燎原在歐洲平原上策馬狂奔。
還有那個在金殿上,傲骨錚錚,寧死不屈的探花郎。
“係統。”
朱祁鈺在腦海中輕聲喚道。
【宿主,我在。】
那個陪伴了他一生的、冰冷的機械聲音,此刻竟顯出幾分難得的溫情。
“任務……完成了嗎?”
【文明等級已突破行星級壁壘。宿主任務評級:完美。】
朱祁鈺笑了。
笑得像個卸下了千斤重擔的孩子,眼角的皺紋裡都舒展開了。
“那就好……那就好……”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他花白的頭發上,暖洋洋的。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就像是午後小憩。
隻是這一次,他再也不會醒來。
他沒有留下遺詔,隻在枕邊留下了一本手寫的日記,扉頁上隻有八個字:
“不信天命,隻信蒼生。”
在他的葬禮上,沒有繁複的皇家禮儀。
隻有淒厲的汽笛聲,響徹全球。
這一天,地球上所有的工廠停工,所有的學校停課。
數十億人類走出家門,向著東方,向著那位將人類從滅絕邊緣拉回來的老人,深深鞠躬。
他不是神。
他隻是一個在黑暗中執火前行的引路人。
他是大明的脊梁。
也是人類文明的脊梁。
而在他墓碑的背麵,刻著一行隻有繼承人朱見深才懂的代碼。
那是他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禮物。
翻譯過來,是兩個字——
【希望】。
...........................................................
【後記:幸有朱祁鈺】
公元2029年。
地球聯邦首府,京師。
聯邦第一國立大學,曆史係階梯教室。
巨大的全息投影懸浮在半空中,畫麵清晰得連每一根發絲都纖毫畢現。
那是一張畫像。
畫像上的人,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麵容清瘦,眼神深邃得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淵。
講台上,一位頭發花白的老教授,手裡拿著一根教鞭,輕輕敲了敲空氣。
“朱祁鈺。”
“景泰大帝。”
“關於他的評價,在史學界吵了整整五百年。有人說他是暴君,因為那場‘雷霆淨世’的清洗;有人說他是聖人,因為他拯救了文明。”
老教授轉過身,目光掃視著台下那些年輕稚嫩的麵孔。
“但老師希望你們記住的,不是這些冷冰冰的功績。”
“而是他留給我們的……脊梁。”
“他讓我們明白了一件事:人類的命運,不掌握在神的手裡,不掌握在運氣手裡。而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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