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頂城堡的露台上,羅修正懶洋洋地躺在藤蔓編織的搖椅上。
他單手撐著下巴,作為海賊迷的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海邊的那一幕。
妮可羅賓站在船頭,靜靜等待著。
她將那塊木板舉起,像一個迷途的信徒,向著未知的神明,展示自己唯一的信物。
霧氣在四周湧動,寂靜無聲。
島嶼就在眼前,卻被一道無形的牆壁阻隔,仿佛兩個世界。
就在她以為自己的舉動隻是徒勞之時,一股難以言喻的香氣,毫無征兆地,穿透了濃霧,穿透了屏障,鑽入了她的鼻腔。
但又不止於此。
那香氣仿佛擁有生命,帶著一種溫暖的特質,直接席卷了她的靈魂。
二十年來,為了生存,她吃過最奢華的宮廷盛宴,也咽下過發黴的黑麵包。
可沒有任何一種味道,能與此刻的香氣相提並論。
這股香氣,喚醒的不是食欲。
是她早已麻木的,對於“幸福”與“安寧”的渴望。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嘩啦。
一聲輕微的水響,打破了死寂。
妮可羅賓看到,島嶼沙灘邊緣的一根翠綠色藤蔓,忽然自己動了起來。
它如同一條沒有骨頭的綠蛇,悄無聲息地滑入海中。
藤蔓在清澈的海水下高速穿行,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繞到了她這艘小船的下方。
下一秒。
藤蔓猛地破水而出。
整個過程,沒有濺起一滴多餘的水花。
藤蔓的頂端,輕巧地卷著一個白色的餐盤,穩穩地放到了羅賓麵前的甲板上。
做完這一切,藤蔓又悄然縮回,消失在海水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妮可羅賓的動作,徹底僵住。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那個餐盤上。
一盤被完美切割的烤肉。
肉的表麵呈現出誘人的金黃色,油脂在肉的紋理間緩緩流動,散發著剛剛那股席卷靈魂的香氣。
烤肉的旁邊,還放著一張寬大的,翠綠色的樹葉。
上麵用某種植物的汁液,寫著幾行字。
妮可羅賓強行壓下腹中因為香氣而產生的饑餓感,也壓下靈魂深處那股強烈的渴望。
二十年的逃亡生涯告訴她,任何超出常理的善意背後,都可能隱藏著最致命的陷阱。
她顫抖著伸出手,沒有去碰那盤烤肉。
她拿起了那片樹葉。
字跡清晰,帶著一種隨性的灑脫。
第一句話,就讓她如遭雷擊。
“我知道你在躲避什麼,也知道你在尋找什麼,妮可羅賓。”
妮可·羅賓。
她的名字。
這個自奧哈拉覆滅之後,就與“惡魔之子”這個代號捆綁在一起,成為她一生詛咒的名字。
這個男人,竟然直接點了出來。
一股寒意,從她的脊背竄起。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意味著他很可能知道世界政府對自己的通緝,知道自己背負的一切。
這是警告?還是威脅?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強迫自己看下去。
“遠來是客,與其在海上猜疑,不如上島嘗嘗我親手做的烤肉。”
第二句話,卻完全沒有預想中的殺意。
那是一種帶著些許戲謔與絕對從容的口吻,仿佛隻是一個好客的主人,在邀請一個迷路的旅人。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她剛剛升起的恐懼,又被一絲困惑所取代。
對方到底是誰?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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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著樹葉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她的視線,落在了最後一行字上。
“當然,如果你想尋找的那段曆史,或許……這裡有你意想不到的線索。”
轟!
這句話,如同一柄看不見的重錘,狠狠砸在了妮可羅賓的心臟之上。
曆史!
他知道自己在尋找曆史正文!
他知道自己背負著奧哈拉的遺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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