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桌上的紅燒肘子見了底，那瓶1982年的紅酒也空了小半。
陳永祥剔著牙，悄悄往小兒子身邊挪了挪，壓低聲音問：“你那新電影《率性而活》拍得咋樣了？你李叔前兩天找我，問能不能再合作一把?”
陳家樂聞言愣了愣。
這次拍新片，爸媽忙著張羅自己的影視公司，幾乎沒摻和過片場的事。
他扒拉著碗裡的米飯，一時沒反應過來：“李叔？哪個李叔？”
老爸的酒肉朋友能從胡同口排到電影院，姓李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實在不好對號入座。
“就是《人在囧途》幫咱們跑宣發的李右且啊。”陳永祥趕緊提醒，說起這茬，臉上還帶著點尷尬。
他至今沒想通，自己這老夥計的公司怎麼這麼不靠譜，買個熱搜都能卡到第44位，錢花了不少，動靜卻稀稀拉拉。
“哦——”陳家樂這才對上號，筷子在碗沿敲了敲，“是給大哥買熱搜to.44那位啊。”
陳永祥乾咳兩聲，沒接話。
宣發這行當，說穿了就是打廣告、鋪水軍、炒熱點，請些“專家影評人”寫篇稿子吹得天花亂墜……
可李右且那波操作，錢花得明明白白，事卻辦得稀鬆平常，實在拿不出手。
不過陳家樂對李右且本人倒沒什麼意見。
論人品，這位李叔對朋友那是真講義氣。
當初《人在囧途》還沒拍完，人家就敢砸一千萬進來做宣發，這份魄力不是誰都有。
為此陳家樂也沒虧待他，直接分了20%的票房分成，最後讓他淨賺一億五千萬，算是投桃報李了。
“還是算了吧。”陳家樂扒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筷子，“他們公司業務能力確實差點意思，這次我想找個有實力的團隊來做發行。”
上一部戲能靠著那樣的宣發逆襲，一半是沾了新手福利的光，匹配到了兩個自帶話題的“臥龍鳳雛”，另一半全靠電影本身質量過硬，剛好踩中了春節檔的合家歡需求。
換作別的片子，碰上這麼佛係的宣發，怕是早就淹沒在檔期裡了。
所以陳家樂的想法是想個實力強的，哪怕多讓些利益也可以，畢竟自己不靠這點分成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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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補貼誰還窮哈哈的拍電影！
隻有找個實力強的宣發，把觀眾‘哄’進影院，拉高電影票房，自己才能達到利益最大化。
別說酒香不怕巷子深，實際是有許多優秀作品在上映時，都沒取得什麼好成績。
當年周星星的《大話西遊》不就是才上映四天就被撤檔了，直接就導致剛成立的公司原地破產倒閉了。
最主要的就是宣發沒做到位，麵對網上大麵負麵消息，卻連個像樣的反擊都沒有，再好的戲也扛不住這麼折騰。
一部電影的成功，一半在自身質量，一半在發行給力，缺了哪頭都不行。
陳永祥聽兒子說得在理，也沒再堅持。
畢竟是兒子自己的片子，該由他自己拿主意。
他端起酒杯抿了口殘酒，心裡琢磨著回頭怎麼跟老夥計李右且交代，總不能說人家業務能力不行吧？
雖然事實的確如此，但這話未免太傷人了。
......
3月30日，《率性而活》開拍的第四周，朝陽第十三支行。
這間銀行已經停業，租給劇組拍戲了。
沒辦法，銀行現在也很困難，沒人用現金了，自然就沒人來存錢取錢，都在網上就能夠搞定。
以前野蠻擴張時的日子一去不複返，想當年銀行的擴張程度。
一個鄉下鎮級地區，擠了四五間銀行，農、工、郵、招......
正如老馬說的，銀行不改變，我們就改變銀行。
現在銀行也確實做出了改變了，像這種直接租給劇組的還好一些，有些銀行直接就成了快遞點，一半負責銀行辦公業務，一半取快遞。
這間銀行也不例外，直接就租給了陳家樂拍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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