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快馬加鞭,車隊終於離開了西南濕暖的地界,重新踏入中原乾爽的秋風裡。然而,隊伍中的氣氛卻與離京時截然不同,再無半分遊學的閒適,隻有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緊迫與肅殺。
根據既定的“金蟬脫殼”之策,車隊並未選擇最便捷的官道,而是繞行了一段,刻意途經一處名為落鷹峽的險峻之地。此峽乃兩座陡峭山崖夾峙而成,官道於此變得狹窄迂回,一側是深不見底的幽穀,常年雲霧繚繞,傳說連最矯健的鷹隼亦難飛渡,故而得名。崖壁上枯鬆倒掛,怪石嶙峋,端的是一處易守難攻、殺人越貨的絕佳場所。
日漸西斜,昏黃的光線艱難地擠入狹窄的峽穀,在崎嶇的路麵上投下扭曲斑駁的影子。風聲穿過峽穀,發出嗚嗚咽咽的嘶鳴,更添幾分陰森。
車隊有序地駛入峽穀,速度不由得放慢下來。馬蹄踏在碎石上的聲音,車輪碾壓路麵的軲轆聲,在相對封閉的空間裡被放大,顯得格外清晰。
沈寰宇與沈京禧各自坐在馬車中,麵容沉靜,唯有微微抿緊的唇線泄露了內心的不平靜。顧知微指尖撚著一卷書,卻一字也未讀進去。蘇雲朗默默檢查著隨身藥囊。趙婉兒緊張地攥著衣角,時不時透過車窗縫隙向外張望。
負責外圍警戒的衛清風策馬靠近沈寰宇的馬車車窗,低聲道:“殿下,峽口已過,地形正如我們所料。”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兩側陡峭的崖壁,“‘貨’已放出,魚兒……該上鉤了。”
所謂的“貨”,乃是衛清風依計派出手下,在之前途經的城鎮巧妙散播出去的謠言,稱這支看似普通的官宦家車隊,實則攜帶了價值連城的西南珍寶返京。而“魚兒”,自然是那些盤踞在此、消息靈通、膽大包天的匪類。
沈寰宇在車內“嗯”了一聲,聲音平穩:“按計劃行事,務必逼真。”
衛清風領命,打了個手勢。整個車隊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練。看似普通的護衛們,眼神變得銳利,手不自覺地向腰間的兵刃靠近了幾分。謝長淵與薑寧兒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左一右,隱隱護住了沈寰宇馬車的前後方。林墨軒的馬車則稍稍靠後,他與陸明看似在核對賬目,實則耳聽八方。
阿蘭朵好奇地打量著窗外險峻的景色,眼神中並無恐懼,反而帶著一種審視草藥的專注,似乎在評估著此地的危險性。趙毅和部分精銳侍衛則散布在車隊中段,看似隨意,實則占據了最利於應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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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禧所在的馬車周圍,青黛如同影子般守在車轅旁,飛影則早已不見蹤影,不知隱匿於何處。墨離統領帶著剩餘侍衛,將京禧的馬車護在中央。
車隊深入峽穀腹地,光線愈發昏暗。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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