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紅魚帶回的密報,如同一塊沉重的巨石投入京禧心湖,讓她更加堅定了引蛇出洞的策略。她將此事的知情範圍嚴格控製在小圈子內,連趙婉兒、蘇雲朗等人都未完全告知,以免人多口雜,走漏風聲。
朝陽宮依舊維持著表麵的平靜。太子沈寰璘在蘇雲朗和白芷的精心調理下,身體日漸好轉,雖仍有些怯弱,但已能下床行走,臉上也重新有了孩童的光彩。京禧便順勢恢複了啟蒙堂的講學,隻是將課程安排得更為舒緩,多以講故事、辨識草藥、練習書法等靜心養性的內容為主。
沈京玉和沈寰錚經曆了之前的驚嚇,也變得更加依賴朝陽宮這個“家”。沈京玉跟著常玥學習管理瑣事越發上手,沈寰錚則對蘇雲朗教授的藥材分量計算產生了濃厚興趣。連四皇子沈寰铖,在感受到此地的安寧後,來的次數也明顯增多,雖然依舊沉默,但眼神中少了往日的驚惶。
這份“家”的寧靜與孩子們的進益,落在偶爾前來探望的皇帝眼中,自然是極大的慰藉。他對著京禧時,語氣愈發溫和,賞賜也愈發頻繁,那聲“朕能完全放心托付的,也隻有你了”的感慨,似乎並非虛言。
然而,宮外的風卻並未停歇。
慕家接連遭受打擊,顯然並未坐以待斃。朝堂上,屬於慕家派係的官員開始反擊,或為慕遠辯解,或彈劾那兩位上書禦史“捕風捉影、構陷大臣”。雙方在朝堂上爭執不休,一時間烏煙瘴氣。
更讓京禧警惕的是,趙婉兒通過貴婦圈的渠道得知,慕貴妃的母親,慕夫人近日頻頻出入幾位宗室老王、以及幾位手握實權勳貴的府邸,名為探望敘舊,實則為何,不言而喻。
“他們在試圖穩固盟友,編織更大的保護網。”顧知微分析道,“看來,殿下引蛇出洞之策,已初見成效,他們感到了壓力,開始積極活動了。”
京禧冷笑:“跳得越高,破綻便越多。讓他們去活動,我們隻需盯緊即可。”
與此同時,江紅魚那邊也有新的發現。
“殿下,”江紅魚再次密報,“我們監視沁芳園的人發現,自那批軍械運入後,園內守衛明顯加強,而且……昨日深夜,有一輛看似普通的青布小車悄然入園,車上下來一人,雖做尋常文士打扮,但屬下的人認出,那是慕尚書府上一位極受倚重的幕僚,姓柳,人稱‘柳先生’,專為慕家處理一些機密賬目與文書往來。”
幕僚深夜密訪藏匿軍械的別院?京禧眸光一閃:“可曾探知他所為何事?”
江紅魚搖頭:“園內守衛森嚴,我們的人無法靠近核心院落,不知其具體目的。但此人停留了約一個時辰方才離去。”
“繼續盯著這位柳先生,還有沁芳園的一切動靜。”京禧吩咐道,“另外,紅魚,想辦法查查這個‘柳先生’的底細,喜好、家人、有無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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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紅魚領命,她隱隱感覺到,這位柳先生,或許會是一個突破口。
就在京禧暗中布局,靜待時機之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變數悄然出現。
這日,負責太子平安脈的吳太醫照常前來診視。一切如常,診脈、開方、囑咐注意事項。然而,在他離去後,素心在收拾茶具時,卻在他坐過的椅子墊子下,發現了一個被揉得極小的、材質特殊的紙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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