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務探查使團離去月餘,王庭迎來了一年一度最盛大的那達慕大會。這不僅是一場競技與狂歡,更是勃日帖可汗檢驗各部實力、凝聚人心、展示權威的重要場合。各部族首領、勇士、牧民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王庭周圍頓時人喊馬嘶,帳篷如雲,熱鬨非凡。
大會前夕,勃日帖特意來到鳳棲苑,與京禧共進晚膳。他換下平日威嚴的王袍,穿著一身便於騎射的深藍色錦邊勁裝,更顯肩寬腿長,氣勢迫人。京禧則是一身藕荷色暗紋緞麵長袍,清雅不失身份,發間隻簪一支簡單的珍珠步搖,與勃日帖的裝扮相得益彰。
“明日那達慕,你可願與本王同登觀禮台?”勃日帖看著京禧,目光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按草原舊俗,這等重大場合,唯有可汗與正妃方可並肩接受萬民朝拜。他此舉,無疑是在天下人麵前,正式確立京禧獨一無二的地位。
京禧執壺為他斟滿馬奶酒,動作優雅,聞言微微一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可汗相邀,妾身榮幸之至。”她明白這其中的象征意義,也欣然接受這份榮耀與責任。她不僅要站在他身邊,更要讓所有草原人看到,他們這位來自中原的可敦,足以匹配他們的雄主。
勃日帖見她應得爽快,眼中笑意更深,伸手覆上她置於桌麵的手,掌心溫熱:“好!明日,讓所有人都看看,本王的可敦,是何等風采!”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次日,那達慕大會如期舉行。校場上旌旗招展,人聲鼎沸。摔跤、賽馬、射箭,各項競技激烈進行,歡呼聲此起彼伏。京禧與勃日帖並肩坐於最高的觀禮台上,她姿態端莊,麵帶溫和笑意,偶爾與勃日帖低語幾句,點評場中勇士風采,言辭得體,令勃日帖頗為滿意。
就在射箭比賽進入高潮,一名來自烏維長老部族的神箭手連續命中靶心,引來陣陣喝彩時,異變突生!一支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冷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竟直直朝著觀禮台上的京禧疾射而來!
事發突然,台下眾人大多還未反應過來!勃日帖瞳孔驟縮,下意識便要起身擋在京禧身前!
電光火石之間,一直如影子般護衛在京禧側後方的青黛動了!她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眾人隻覺眼前一花,便聽“叮”的一聲脆響,那支來勢洶洶的箭矢竟被她用一柄短匕精準地格開,箭頭擦著京禧的袍角飛過,深深釘入她身後的木柱之上,箭尾兀自顫抖不休!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直到箭被擊落,台下才爆發出驚恐的嘩然!
“護駕!”墨離的厲喝聲同時響起,他與數名蒼狼衛已瞬間將觀禮台圍得水泄不通,刀劍出鞘,寒光凜冽,殺氣騰騰地掃視著台下人群。
京禧端坐於原位,麵色雖微微發白,但身姿依舊挺直,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未曾完全消散,隻是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迅速掃過箭矢射來的大致方向。勃日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力道之大,幾乎捏疼了她,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驚怒與後怕,以及一絲幾乎化為實質的暴戾殺氣!
“查!給本王徹查!揪出幕後之人,碎屍萬段!”勃日帖的怒吼聲如同驚雷,響徹整個校場,原本喧鬨的會場瞬間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可汗滔天的怒火震懾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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