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的驚魂一幕，如同一盆冰水，澆醒了沉浸在太平盛景中的王庭。勃日帖的震怒並未因時間流逝而消減，反而在墨離連夜審訊那個“失足”侍從卻一無所獲，侍從堅稱是意外，且背景乾淨得可疑後，變得更加陰沉。他知道，這絕非意外，而是對手一次精心的試探與挑釁。
京禧卻顯得異常平靜。她安撫了受驚的宸兒，待孩子睡熟後，便在書房召見了顧知微與剛剛從外圍撤回的紅魚。
“侍從查不出問題，恰恰是最大的問題。”京禧指尖輕叩桌麵，燭光映著她沉靜的側臉，“能在王庭安插如此乾淨的死士，其能量不容小覷。哈爾巴拉那邊，紅魚，你可有發現？”
紅魚一身夜行衣尚未換下，風塵仆仆，眼中卻精光四射：“回殿下，夜宴之後，哈爾巴拉與其幾個心腹確實有過短暫密會，但十分警覺，屬下未能靠近。不過，屬下發現另一條線索——負責宴會酒水調配的一個老管事，其侄女曾是烏維長老府上的侍女，烏維倒台後不知所蹤。屬下順著這條線追查，發現那侍女如今竟在……敖欽一個早已嫁入中等部落、看似安分守己的妹妹府中做管事嬤嬤。”
“敖欽的妹妹？”京禧眸光一凜，“看來，敖欽殘部與王庭內部這些舊貴族，勾連得比我們想象的更深。那侍從之事，即便不是哈爾巴拉直接指使，也必與他們這夥人脫不了乾係。”
她沉吟片刻，對紅魚道：“你繼續盯緊哈爾巴拉一夥，尤其是他們與外部聯絡的渠道。那個敖欽妹妹的部落，也讓金鈴的商隊多加留意，看看有無異常物資或人員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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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紅魚領命，身形一閃，再次融入夜色。
京禧又對顧知微道：“對方已然出手，我們也不能一味防守。借著這次‘意外’，讓青黛和墨離以加強防衛為名，對王庭內所有侍從、仆役進行一次‘合規’的梳理，尤其是那些背景與舊貴族有牽連的，尋個由頭，或調離核心區域，或徹底清理出去。動作要快，也要有理有據，免得落人口實。”
“屬下明白。”顧知微應道，隨即又呈上一份文書，“殿下，這是互市那邊送來的季度賬目，金鈴姑娘請示，首批分紅是否按計劃撥付各部？數額巨大，恐引人覬覦。”
京禧接過賬目掃了一眼，數字確實驚人。西鹽與互市帶來的財富，如同甜美的蜜糖，既能凝聚人心，也易招來蒼蠅。
“按計劃撥付。”京禧果斷道，“不僅要給，還要大張旗鼓地給。讓所有部落都知道，忠誠於王庭，跟隨可汗與本宮，便能得到實實在在的好處。同時，讓金鈴在撥付時，明確告知各部，此乃王庭恩典，若有人心生貪念，或行不軌，試圖破壞這來之不易的繁榮，便是與整個草原為敵。”
她要借此機會，進一步分化拉攏，將大多數部落的利益與王庭捆綁，孤立那些心懷叵測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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