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日帖攜子歸來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王庭漾開層層漣漪。心懷鬼胎者,如哈爾巴拉之流,自是惴惴不安,那幾名派出的探子一去不回,已然昭示著風向的轉變。而忠於王庭的部眾,則翹首以盼,期待著他們的可汗能帶來新的氣象,徹底滌蕩陰霾。
京禧並未在王庭正門迎接,而是選擇在屬於她的鳳帳之內。帳內炭火燒得暖融,茶香嫋嫋,她正端坐案前,聽著顧知微低聲彙報近日王庭內外的動向,尤其是哈爾巴拉一黨在得知可汗即將歸來後的種種異動。
“他們似有警覺,這幾日約束部下,閉門不出,但暗地裡聯絡卻更顯頻繁,尤其是與敖欽那個妹妹所在的部落,信使往來幾乎不斷。”顧知微將一份謄抄的密信片段呈上。
京禧掃過一眼,唇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困獸猶鬥,徒勞罷了。勃日帖那邊,消息送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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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離大人已派快馬先行回報,可汗已知曉詳情,並傳回口令:‘一切按計劃行事’。”
正說著,帳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以及兒子宸兒清脆卻已然帶著幾分持重的請安聲:“母後,兒臣與父汗回來了。”
帳簾掀起,勃日帖高大的身影率先踏入,帶著一身風塵與凜冽的寒氣,但他的眼神在觸及京禧時,瞬間柔和下來。小宸兒緊跟其後,小小的身軀挺得筆直,雖麵有疲色,眼神卻亮得驚人,經曆此番巡視,他眉宇間那份屬於王嗣的威儀,愈發清晰。
“回來了。”京禧起身,迎上前,先仔細端詳了兒子,見他無恙,眼神更是沉澱了許多,心中欣慰,這才看向丈夫,“一路辛苦。”
勃日帖握住她的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潤,連日奔波的疲憊仿佛都消散了幾分。“無妨。倒是讓你在王庭,獨自麵對這些魑魅魍魎。”
京禧微微一笑,引他們入座,宮女奉上熱奶茶。“算不上獨自,紅魚、知微她們,都做得很好。”她目光轉向兒子,“宸兒,此行有何心得?”
小宸兒立刻挺直腰板,條理清晰地將所見所聞,尤其是鹽路之重要、護鹽衛之忠勇,以及最後擒獲探子之事一一稟明,末了,他仰頭看向勃日帖,語氣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冷峻:“父汗,那些壞人想害我們,絕不能輕饒!”
勃日帖讚許地拍了拍兒子的肩,看向京禧:“宸兒說得對。證據確鑿,哈爾巴拉勾結敖欽餘孽,窺探王駕,其心可誅。是時候了。”
京禧頷首:“內部已梳理清楚,外部有紅魚和金鈴盯著,他們插翅難飛。隻是,動手需快、需狠,更要名正言順,以免引起其他部落不必要的恐慌。”
“本王明白。”勃日帖眼中厲色一閃,“就以謀逆之罪,公開審判!讓所有人都看看,背叛王庭,背叛蒼狼神的下場!”
是夜,王庭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蒼狼衛無聲無息地調動,將哈爾巴拉及其核心黨羽的營帳團團圍住。同時,勃日帖以雷霆之勢,控製了與哈爾巴拉過往甚密、且在近期有異常聯絡的幾個中等部落首領。墨離親自帶隊,手持京禧與顧知微整理出的罪證,直撲哈爾巴拉的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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