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十二分鐘。”
“故障船上有沒有危險品？”
“沒有，裝的是袋裝水泥和鋼材。燃油艙目前也沒有泄露。”
陳默一邊串發問後，終於“嗯”了一聲，說道：“按預案繼續處置。”
江映雪停頓了一下，說道：“局長，您回江城了嗎？”
“剛進城。”陳默應著。
“需要您回指揮中心嗎？”江映雪問道。
“這是報告，還是請示？”陳默問了一句。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江映雪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報告。現場指揮鏈完整，目前不需要局黨組追加授權。”
“那就繼續。處置結束以後，把完整記錄發給我。”陳默平靜地回應著。
“明白。”江映雪應完，就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後，藍淩龍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陳默問。
“笑你這個局長當地越來越會偷懶了。”藍淩龍開心地說著。
“這不叫偷懶。”陳默說道，“領導什麼事都親自做，不一定是負責，也可能是不肯放權。”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真不容易。”
陳默沒有反駁。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他確實習慣了把最危險、最關鍵的環節抓在自己手裡。
在竹清縣時，他不敢完全相信身邊的人；在商務部查毒保鮮劑時，泄密和暗殺接連發生，任何一步鬆懈都可能丟命；到了長航局，李長鋒經營多年的關係網盤根錯節，他更不可能把後背輕易交出去。
可清江行動結束以後，情況已經不同了。
那些應該被清除的人被清除了，應該被修補的漏洞也一條條寫進製度。如果他仍然要求所有命令都從自己的辦公室發出，那麼長航局看起來是更有執行力了，實際上卻隻是從依賴舊關係，變成了依賴他個人。
那不是治理，隻是換了一個更強勢的人掌舵。
而一個單位真正穩定的標誌，從來不是一把手永遠在場。
十六點四十三分，平台更新了故障船第二次拋錨成功的消息。
十六點四十七分，應急拖輪抵達，開始調整船頭方向。
十六點五十四分，故障船被拖離主航道。
十六點五十八分，上遊船舶恢複分批放行。
從第一條紅色提醒發出，到主航道恢複通行，一共三十七分鐘。
沒有發生碰撞，沒有人員受傷，也沒有一滴燃油泄露進長江。
整個處置過程中，陳默隻接到了一次製度規定的情況報告，沒有任何人打電話問他“該怎麼辦”。
藍淩龍把車停在長航局門口，解開安全帶說道：“現在放心了？”
陳默看著平台自動生成的處置時間線，輕輕點了點頭應道：“放心了。”
藍淩龍卻沒有立即下車，她靠在座椅上，側過臉打量著陳默：“我怎麼覺得你還有點失落？”
“為什麼失落？”陳默問了一句。
“以前所有人都等著你拿主意，現在沒人請示你，事情也辦成了。”她故意拖長聲音，“陳大局長突然發現，長航局沒你也能轉。”
陳默笑了起來，應道：“長航局沒我也能轉，我才踏實。”
“真話？”
“真話。”
他收起手機，看了一眼窗外的長航局大樓。
暮色已經沉下來，樓裡一層層亮起燈。那裡曾經是一個出了問題就先找關係、出了責任就互相推諉的地方。如今他離開一晚，一場跨省航道險情照樣被製度接住了，這比交通部調研組的任何一句表揚都更有分量。
“走吧。”陳默推開車門。
藍淩龍問道：“去哪兒？回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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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他們怎麼複盤。事故處理完了，不代表事情結束了。”陳默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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