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方正清抬起頭看了陳默一眼，他原以為新書記要借常委會上的勝利清理市委辦，甚至已經做好自己被調整的準備。
可陳默沒有讓他交代同楊國成的關係，也沒有拿未經證實的消息逼他站隊，而是把他這個辦公室主任擺到了整改責任人的位置上。
這不是完全信任，卻比一句簡單的“以後跟著我乾”更讓方正清感到壓力。
“陳書記，我負責把崗位評估和調整方案做出來。”方正清說道，“過去沒有登記清楚的流程，我也會逐項補上。”
陳默看著他問道：“能不能做到不刪記錄、不替任何人補理由？”
方正清停頓了一下，鄭重地點頭說道：“能。”
“那就去做。”陳默說道，“誰提出過什麼要求，就按當時的記錄寫什麼。沒有記錄的，注明無法核實，不要靠猜。”
接下來的幾天，市委辦沒有出現外界預想中的大清洗。
穆遠征主持召開室務會，對三個崗位的職責和人選逐項研究；方正清負責整理原任人員的工作情況；
宗學文隻提供檔案、督查和信息報送方麵的業務意見，沒有代替辦公室主任決定人選。
最終，張誌遠、周小波和行政科原科長分別調整到與原職級相當的崗位。
三個人沒有被免職，也沒有被扣上“向誰彙報”的帽子，但綜合科、信息科和行政科長期形成的人員關係被打散了。
陸小剛接任綜合科科長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清理誰留下的文件，而是給每一份材料增加流轉編號。
誰領取、誰複印、何時送出，都要在係統和紙質登記上相互對應。
林巧雲到信息科後，把信息簡報分成“已核實情況”“部門報告”和“待核傳言”三類。
不能核實來源的消息可以作為輿情線索登記，卻不能直接寫成市委判斷。
範偉接手行政科，把過去分散在三個科室的車輛安排重新劃分權限。
調度人員隻看用車時間和地點，非必要人員不再掌握完整行程；臨時變更必須由經辦人簽字確認。
與此同時，方正清把口頭通知登記製度補進了市委辦工作規則。
凡涉及審批口徑、項目時限和部門職責變化的電話要求，都要記錄來電單位、經辦人和具體時間；
能夠書麵確認的，當天發函確認；不能確認的，隻作為溝通記錄，不得替代正式文件。
幾項製度落地以後，市委辦的工作速度沒有變慢，反而少了許多來回詢問和互相推諉。
楊國成很快知道了市委辦的人事調整，他沒有公開表示反對。
三個原任科長都有相應去向，接任人選履曆、考核和廉政意見齊全，室務會記錄也寫得清楚。
陳默把常委會上要求組織部做到的事情，先在市委辦做了一遍，這種調整比直接撤掉幾個人更難攻擊。
因為陳默沒有宣布誰是自己的人，卻用新的工作規則，讓過去依靠私下遞話維持的關係失去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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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到了嘉河縣供水改造項目完成投資評審，配套資金進入縣財政專戶的時候，王誌強親自給陳默打來電話，彙報資金到賬和工程準備情況。
“陳書記，施工單位已經重新核過工程量，明天可以進場。”王誌強說道，“縣裡會單獨建賬，每一筆支出都同工程進度對應。”
“按程序開工，不要因為資金來得不容易就趕工。”陳默說道，“質量、進度和資金使用情況，每周報一次。
發現問題先記錄、再處理，不能為了證明誰對誰錯，拿工程質量冒險。”
掛斷電話後，宗學文又送來了一份《嘉河縣工業園區土地出讓情況初步核驗表》。
從現有土地交易和評估材料看，園區涉及土地約兩千三百畝，部分地塊成交價格比同期周邊工業用地低近三成，初步差額超過三千萬元。
但表格後麵同樣列出了尚未核實的內容：地塊基礎設施條件是否一致，招商優惠是否經過合法決策，評估基準日和付款方式有沒有影響最終價格。
“目前隻能算線索。”陳默說道，“把原始評估報告、出讓合同、會議記錄和資金到賬憑證全部調齊，再請自然資源、審計部門分別核驗。”
“數字沒有對應到責任和依據以前，不準往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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