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城西，黑水坊。
此地與城中心的繁華井然截然不同。街道狹窄逼仄，兩側建築低矮歪斜，空氣中彌漫著劣質靈酒、血腥氣與某種腐殖質混合的怪異味道。來往行人大多眼神閃爍，氣息駁雜，帶著或多或少的煞氣與警惕。這裡是臨淵城陰影之下的地帶，法外之徒、情報販子、黑市商人的樂園。
李觀六人再次改換了形貌。他自身以《幻形無影術》化作一個麵色蠟黃、帶著幾分病氣的青年書生，修為壓製在築基中期。林雪等人也各自施展手段，或扮作江湖客，或裝作小商販，混跡在熙攘的人群中。
根據搜魂得到的信息，他們很快找到了第三巷。這是一條更加陰暗潮濕的巷子，儘頭隻有一扇斑駁的木門，門前掛著一盞昏黃的、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燈籠，燈籠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個“鬼”字。
“就是這裡了。”錢多多低聲道，她指尖夾著一枚銅錢，其上微光流轉，探測著周圍的陣法波動，“門口有預警和隔絕禁製，很粗糙，但夠用。”
李觀微微頷首，破妄靈瞳掃過，那粗糙的禁製在他眼中漏洞百出。他並未強行破除，而是按照某種特定的頻率，輕輕叩響了木門。
三長，兩短，再三長。
這是從殺手記憶中得到的接頭暗號。
木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縫隙，一隻渾濁不堪、布滿血絲的眼睛在門後審視著他們。一股帶著黴味和劣質煙草的氣息撲麵而來。
“找誰？”一個沙啞如同破鑼的聲音問道。
“買消息，找老鬼。”李觀模仿著殺手的語氣，冷漠地說道。
門後的眼睛又打量了他們片刻，尤其在李觀身上停留了一會兒，似乎察覺到他刻意壓製的修為下那絲不同尋常的凝練。木門終於完全打開，一個佝僂著背、頭發稀疏、穿著油膩長衫的老者出現在門口，他叼著一根黑乎乎的煙杆，吧嗒吧嗒地抽著。
“進來吧，生麵孔。”老鬼讓開身子，語氣不鹹不淡。
屋內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破爛雜物，隻有一張油膩的方桌和幾條長凳。眾人魚貫而入，錢多多順手在門外留下了幾個隱蔽的警戒陣符。
老鬼關上門，坐到主位，渾濁的眼睛掃過？先付定金，一百中品靈石。消息價值，另算。”
李觀沒有說話，直接彈出一個儲物袋，落在桌上，裡麵正好是一百中品靈石。他如今身家豐厚，這點靈石不算什麼。
老鬼神識一掃，臉上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滿意，將煙灰磕在桌上：“說吧，想知道什麼？臨淵城沒有我老鬼不知道的事。”
“暗星閣。”李觀吐出三個字，目光平靜地看著老鬼。
老鬼抽煙的動作猛地一頓，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又恢複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嘿，打聽那幫殺才？年輕人，好奇心太重，容易短命。”
“靈石不是問題。”李觀又推出一個儲物袋，裡麵是五百中品靈石。
老鬼看著靈石，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逝，但依舊搖頭：“不是靈石的事。暗星閣的水太深，沾上了，甩不掉。我老鬼還想多活幾年。”
李觀並不意外，若是輕易就能買到核心情報，那暗星閣也不可能存在至今。他換了個方向：“那麼，近期臨淵城失蹤的，有特殊體質或天賦的年輕修士，最後都出現在哪裡？或者說，誰對他們的行蹤最感興趣？”
老鬼眯起眼睛，嘬了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麵容有些模糊：“失蹤的人啊……城北‘聽雪樓’的琴師，三天前不見了，據說身具‘清靈之體’；‘百草堂’孫掌櫃的孫子，五天前在城外采藥失蹤，木係親和力極高……至於誰感興趣嘛，”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除了暗星閣那幫鬣狗，最近‘萬獸山莊’和‘七煞門’的人，也似乎格外關注這些事。”
萬獸山莊？七煞門？李觀記下這兩個名字。這些都是中州域本土的二流勢力，難道他們也參與了進來？還是被九幽滲透了？
“還有嗎？”李觀追問。
老鬼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桌上的靈石，又看了看李觀那平靜卻帶著無形壓力的眼神，最終還是低聲道：“有個不算消息的消息……大概半個月前，有人在‘墜星淵’靠近‘迷霧沼澤’的那段，看到過一道詭異的黑光衝天而起，之後那片區域的霧氣就變得更濃了，偶爾還能聽到裡麵傳來……不似人聲的嘶吼。沒多久，附近就開始有人失蹤。”
墜星淵！迷霧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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