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橙的聲音稍微細一點，像是個小女孩。
“那個趙剛說主人你有秘密，要翻個底朝天，還要抓主人把柄，讓主人下跪求饒呢！呸！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兩隻黃鼠狼你一言我一語，把聽來的話倒豆子似的說了個乾乾淨淨，甚至連那幾個人說話的語氣神態，都學了個十成十。
夏舒月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輕輕梳理著阿橙背上的軟毛。
“原來不是一路人啊。”
她把杯子放在炕桌上，發出“磕噠”一聲脆響。
“牛棚那兩個，是衝著外公一家和背後的勢力來的，知青點這兩個，是單純衝著我來的，看來這向陽大隊，以後可熱鬨了。”
“主人，要不要我們也去咬死他們？”
一直沒出門的阿栗從被窩裡鑽出來，露出一顆小腦袋，凶巴巴地問道。
“殺雞焉用牛刀。”
夏舒月搖了搖頭，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既然他們想玩，那咱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阿黃，阿橙，你們繼續盯著，有什麼風吹草動立馬回來報。記住別讓他們發現了。”
“是！主人！”
三隻黃鼠狼齊聲應道，那模樣，比訓練有素的士兵還精神。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
打穀場上的大鐘就被敲得“當當”響，周衛國披著一件舊棉襖，手裡拿著個大喇叭，站在高台上分派任務。
夏舒月早就跟周衛國通了氣，這會她揣著手站在人群裡，看著那邊凍得瑟瑟發抖的蘇曼和趙剛，眼神涼涼的。
“蘇曼同誌，趙剛同誌。”
周衛國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人都聽見。
“既然是來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那就要從最苦最累的活兒乾起。我看咱們大隊的糞坑好久沒清理了，這可是積肥的好時候。”
蘇曼一聽，臉都綠了，尖叫起來。
“什麼？挑大糞？我不去！我是女同誌，我哪乾得了這個！”
“女同誌怎麼了？婦女能頂半邊天！”
周衛國還沒說話，旁邊幾個看熱鬨的大嬸就嚷嚷開了。
“就是，不想乾活來下鄉乾啥？當大小姐啊？”
趙剛想幫腔，卻對上了夏舒月似笑非笑的眼神，心裡莫名一突，硬著頭皮拉住了蘇曼。
“行，我們乾。”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結果這一天下來，蘇曼挑著那晃晃悠悠的糞桶，沒走兩步就摔了個狗吃屎，糞水濺了一身，臭氣熏天，那個愛乾淨的趙剛躲得遠遠的，臉黑得像鍋底。
蘇曼坐在雪地裡嚎啕大哭，夏舒月隻是站在遠處，冷冷地看著，轉身就走。
而另一邊，牛棚的情況也不咋地，周衛國背著手，像個閻王爺似的站在牛棚門口，那個戴眼鏡的男人和那個女人，正拿著鐵鍬，在那敲著凍得硬邦邦的豬糞。
“動作快點！沒吃飯啊！”
周衛國吼了一嗓子，嚇得那個眼鏡男手一抖，鐵鍬差點砸自己腳上。
“大隊長，這……這也太硬了，根本鏟不動啊。”
女人哭喪著臉，手上的凍瘡都裂開了，直往外滲血。
“鏟不動？沈老那邊八十歲的人都能乾，你們四十多歲正當年就乾不動了？我看你們就是思想有問題，想偷懶！”
周衛國可不管那一套，這是夏知青交代的，必須要好好“照顧”這兩個壞心眼的家夥。
“今天鏟不完這豬圈，晚上的黑窩窩頭也別吃了！”
說完，周衛國也不理會兩人的哀求，背著手揚長而去。
那兩人對視一眼，眼裡滿是絕望和怨恨，卻又不敢反抗，隻能一邊咒罵著這鬼天氣，一邊含著淚繼續在那敲冰碴子。
而不遠處的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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