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舒月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語氣變得有些嚴肅，甚至帶著點刻意的壓低。
淩峰正啃著窩頭，聽到這話愣了一下，但他反應極快，眼珠子一轉，立刻把嘴裡的窩頭咽下去，裝作緊張兮兮地拍了拍胸口。
“收著呢，收著呢！貼身放著。小師妹，你說那……京市那位夏領導也真是的，明明是想保沈老爺子一家，非得搞這麼迂回，讓咱們悄悄地來。”
肖澈水推了推眼鏡，手裡那把沒打開的折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音。
“你懂什麼，這就叫燈下黑。要是大張旗鼓的，京市另外那波人能放過外公他們？夏領導說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隻要咱們在這守著，這向陽大隊就是鐵桶一塊。”
宋景楓沒說話，隻是配合地冷哼一聲，身上那股子強者的威壓稍微泄露了一絲絲，直衝隔壁而去。
隔壁屋裡陳紅和李建國正貼著牆根，耳朵豎得像兩隻受驚的兔子。
聽到“京市”、“夏領導”、“保沈老爺子”這幾個字眼，兩人的瞳孔猛地收縮，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夏知青這麼囂張，怪不得剛才那手段那麼硬！原來她是京市那個姓夏的大領導派來暗中保護沈家的！
這哪裡是下鄉改造，這分明是微服私訪加上層博弈啊！
李建國手抖得不行，從懷裡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煙盒，從夾層裡摸出一張黃色的符紙。這符紙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是他們那個部門用來緊急聯絡的低級傳訊符。
“快……快報上去！咱們差點就撞槍口上了！這沈家動不得，背後是那位！”
陳紅壓低聲音，牙齒都在打顫，李建國咬破指尖，哆哆嗦嗦地在符紙上寫下幾個血字，嘴裡念念有詞。
一道微弱的火光閃過，符紙化作一道極其隱晦的青煙，順著牆縫就要鑽出去。
這邊的屋裡，夏舒月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手指在桌下輕輕一彈。
“流霜！居然還是有點玄門手段的。”
趴在她肩頭的三花貓慵懶地睜開眼，那雙異瞳裡閃過一道金光，並沒有去抓那道青煙，而是順著那青煙的軌跡，神識瞬間鎖定了遠在千裡之外的一個方位。
京市西郊，一座陰森的古宅，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正對著牌位上香，突然麵前的香爐一震，接收到了這道訊息。
“夏？向陽大隊？”
男人臉色陰鷙，手裡那根香瞬間被捏成粉末，
“原來這就是你沈立國還能活蹦亂跳的底牌……給我盯著，別輕舉妄動。”
“夏，有意思，如果是他那就真的有意思了，當年不就是他背叛了沈家嗎，現在又搞這樣是為了什麼呢！”
遠在千裡的夏舒月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這男人的麵容，以及他所在的那個充滿陰煞之氣的宅院。
“原來是京市趙家那個私生子，趙得柱的頂頭上司，特殊部門副部長，張德發。”
夏舒月心裡有了數，收回神識，不動聲色地給外公遞過去盛好的湯。
“外公，吃吧，有些蒼蠅以後不敢亂飛了。”
……
夜色漸深，北風呼嘯得更加猛烈。
離村子十幾裡地的紅旗農場，那環境比牛棚還要惡劣百倍。
兩間漏風的茅草棚子裡，趙剛和蘇曼正蜷縮在冰冷的土炕上，身上蓋著發黴的破被子，凍得嘴唇發紫。
白天剛被送來，就被農場的管理員逼著去挑了半天大糞，此刻兩人身上又臭又冷，心裡滿是絕望和怨毒。
“那個賤人……夏舒月……我一定要殺了她……”
蘇曼哆哆嗦嗦地咒罵著，眼淚流下來瞬間就在臉上結成了冰碴子。
趙剛更是狼狽，之前的意氣風發早就沒了，像條死狗一樣癱著。
突然一陣陰風吹開了那扇本來就關不嚴的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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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趙剛驚恐地坐起來，借著外麵的雪光，看見門口站著三個小小的黑影。
那是三隻直立行走的黃鼠狼，正是阿黃、阿橙和阿栗，中間的阿黃人模狗樣地背著手，眼睛裡閃爍著詭異的綠光，那神態簡直和之前抓他們的那個公安一模一樣。
當然在兩人眼裡三隻黃鼠狼就是公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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