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舒月從秘境掏出之前在供銷社買的鋁製手電筒，順著台階向地下室走去，越往下走，裡麵的空氣也變得越發冰冷刺骨，兩側石牆上長滿了黴斑，在夏舒月手電光影的晃動下，像是一個個人影在牆上蠕動。
走到底眼前是一個不大的空間，空間裡的擺設在手電筒的照射下一覽無遺。
角落裡，一團模糊的黑影緩緩的凝聚，不一會就出現一個女人的輪廓。
女人身上未著片縷衣物，渾身赤裸的坐在牆角的地麵上，身上滿是大大小小的傷痕和臟汙，分不清是乾涸的血漬還是泥濘汙漬。
她的頭發黏連在一起，貼在凹陷的臉頰上，身上的皮膚也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青灰色，一雙渾濁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夏舒月。
“你——能看見我？”她說話時嘴巴裡沒有一顆牙齒，聲音像從遠處飄來的一樣，帶著空洞的回響。
夏舒月直視她的眼睛，輕輕的點了點頭。
她抬起枯枝一樣的手，指向自己的身體，身上除了那些鞭打，抓痕和啃咬過的痕跡，還有好幾處大大小小的洞，好像能看到裡麵還有老鼠在爬動。
“你都看到了對不對？”她的聲音很輕，嗓音也在顫抖。
“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這麼對我，我不過是想活下去，我不過是想帶著我唯一的弟弟活下去罷了！”
女人的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聲音仿佛帶著絕望的淒涼感。
“就因為他在路邊看上了我，我不肯順從。”她的聲音突然又變得尖利起來。
“就因為我不願意做他的第四房妾室，他們就要弄死我弟弟。”
“我明明已經答應了，我不能再也沒有弟弟了，他是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念想了。”
“我被他玩弄，被他折磨虐待，甚至是送給其他人褻玩，我都不在乎了，隻要我弟弟能夠活下去，隻要他能夠平安長大，我什麼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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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為什麼！”她突然開始癲狂起來，身影也開始閃爍，明明暗暗，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我的弟弟，他還沒到十歲，已經可以照顧姐姐了，每天都會幫我乾活的，為我分擔，就是這麼乖巧的一個孩子。”
“他們把他的舌頭割了，眼睛挖去，雙腿打斷，就是因為他不肯收他們的錢，想要找他的姐姐，所以他被這樣殘忍的對待。”
“後來他們想看人死後到底會不會變成厲鬼，就把他套上紅衣服，活活淹死了，就在我剛剛成為他的小妾的那一天。”
她在笑，在那滿是傷痕的臉上，張著一張沒有牙齒的嘴巴哈哈大笑，聲音卻比哭聲更加讓人心碎。
她全程沒有講自己是怎麼被折磨虐待，也沒有講自己是如何痛苦絕望，更沒有講那個變態的“虎豹嬉春”的刑罰，隻滿心滿眼全是她的弟弟。
她終於笑夠了，滿臉淚水的再次看向夏舒月。
“真是太搞笑了，最後他沒有變成厲鬼，我卻變成了厲鬼從地獄裡爬了回來。”
夏舒月全程都沒有打斷她，一直安靜的在聽她講述，仿佛是一個傾聽有人訴說的聽客，這時卻突然開口：“值得嗎？”
“什，什麼？”女人像是聽不明白夏舒月在說什麼，有些疑問的看向夏舒月。
夏舒月卻沒有給她解釋什麼，隻是有些好奇的詢問這會已經平靜下來的女人。
“你究竟做了什麼，導致你無法入輪回，甚至連變成孤魂野鬼的機會都沒有？”
夏舒月是真的很好奇，就算是犯了再大的錯，在被鬼差抓到之後都會去地府，要麼投胎轉世，要麼受罰贖罪，哪怕是變成孤魂野鬼也會慢慢消散。
隻有她一直在這個地方，每天承受生前的折磨經曆，重複一年又一年。
女人聽到夏舒月的話終於露出了一絲真心的笑容。
“我當然是讓他們也好好嘗嘗什麼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你是不知道，整個山莊一共106個人，老鼠們啃了七天七夜才完全把他們的血肉吃光！”
“我讓他們全都清醒著，感受老鼠一寸一寸啃光身體，生命一點點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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