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聲音來源。
很快,一名俱樂部的工作人員快步走到主持酒會的日本領事館官員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那名官員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消息像水波紋一樣在人群中迅速擴散開來:
“鬆本技官……暈倒了!”
“好像是突發急病!”
“醫生!快叫醫生!”
大廳裡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議論。
高誌傑臉上適時地露出驚訝和茫然的表情,混在人群中張望。他的心在胸腔裡沉穩地跳動,冷靜地評估著這一切。藥劑起效比他預想的稍快了一點,或許是因為鬆本喝了酒,加速了血液循環。
白蝶就站在他身邊,她的驚訝看起來也很真實,但高誌傑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極其細微的探究神色,那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他的側臉。
周雲龍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臉色平靜,眼神卻銳利如鷹,掃視著騷動的源頭,然後目光落在了高誌傑和白蝶身上。
“誌傑,白小姐,你們剛才……在外麵?”周雲龍語氣平淡地問。
高誌傑立刻回答,帶著點後知後覺的惶恐:“是,隊長。我和白小姐在露台聊天,我不小心打碎了酒杯,剛清理完進來,就聽到……”他指了指花園方向,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技術員遇到突發大事時的無措。
白蝶也點了點頭,證實道:“是啊,周隊長,高先生剛才可狼狽了,酒杯摔得粉碎,嚇了我一跳呢。”她的話語帶著點嬌嗔,無形中為高誌傑做了佐證。
周雲龍的視線在兩人臉上停留了幾秒,尤其是高誌傑那副驚魂未定(因為“摔酒杯”和“突發事件”雙重衝擊)的表情,似乎沒發現什麼破綻,才淡淡道:“沒事就好。鬆本技官突發疾病,酒會可能要提前結束了。”
很快,正式消息傳來:鬆本良平技官,因突發性心臟病,經搶救無效,在送往醫院途中去世。
酒會在一種壓抑和詭異的氣氛中草草收場。
高誌傑隨著人流走出俱樂部,夜風一吹,他才感覺到自己內衣已被冷汗浸濕。成功了。但他沒有絲毫喜悅,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一條人命,在他精密的算計和冷酷的指令下,就這麼消失了。而軍統的任務指令裡,隻有“清除”二字,從不會考慮執行者內心的波瀾,也不會在乎過程中可能波及的無辜,比如……那個突然出現的白蝶。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棟依舊燈火輝煌卻透著死亡氣息的建築,周雲龍和白蝶站在一起,似乎在交談著什麼。白蝶仿佛感應到他的目光,也抬起頭,隔著人群,對他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
高誌傑迅速轉過頭,融入夜色。他知道,鬆本之死絕不會是終點。周雲龍的試探,白蝶的神秘出現,都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回到公寓,反鎖房門。高誌傑第一時間檢查了“蜂刺”。機械昆蟲安靜地躺在工具箱的充電座上,尾部的儲液囊已經排空,機體完好。它完美地完成了任務,並且安全返回。
他癱坐在椅子上,巨大的精神消耗和緊繃後的鬆弛讓他感到一陣虛脫。但理智告訴他,必須複盤。白蝶……她到底是誰?周雲龍的人?還是其他勢力?她的出現是巧合,還是自己早已進入某些人的視野?
“叮鈴鈴——”
深夜突兀響起的電話鈴聲,像一把尖刀劃破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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