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機樓,坐落於赤炎城東區最繁華的地段,是一座高九層、通體由深褐色古木與青灰色巨石混合建造的奇特樓閣。樓身遍布著複雜的靈力紋路,時明時暗,如同呼吸。此地不歸屬任何一家勢力,背景神秘,規矩森嚴,號稱“隻要付得起代價,可知天下事”,是南明離州乃至周邊地域都有名的情報交易與修士交流場所。
林玄與洛璃抵達時,樓前已是車水馬龍。各色修士進進出出,氣息強弱不一,但能踏入此地的,至少也有金丹修為,元嬰、化神亦不罕見。樓門兩側,立著兩名氣息沉凝、目無表情的黑袍守衛,竟有元嬰中期修為,彰顯著千機樓的底蘊。
繳納了每人十塊中品道源石的“入門費”後,兩人踏入樓內。一層大廳極為寬敞,人聲鼎沸,如同凡俗集市。數十張巨大的水鏡懸浮半空,滾動播放著各類公開懸賞、任務、貨物求購信息。四周還有一圈圈古樸的木製櫃台,有千機樓自身的執事負責接洽更私密的情報買賣。更多的修士則三兩成群,坐在大廳各處特設的茶座、靜室中,低聲交談,交換著信息。
空氣中彌漫著茶香、藥香、以及各種法器靈材的駁雜氣息,更有一股無形的、屬於情報集散地特有的敏銳與躁動。
林玄與洛璃的出現,並未引起太大騷動。赤炎城每日來往的陌生強者太多。但若有心人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從他們踏入大廳開始,便有幾道隱晦的神識,如同觸角般悄然掃過,帶著審視、好奇,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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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恍若未覺,徑直走向大廳一角一處相對清淨的臨窗茶座。洛璃緊隨其後,曦炎劍雖未出鞘,但她靈覺敏銳,已隱隱感覺到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身體微微繃緊。
“放鬆些,喝茶。”林玄坐下,對迎上來的煉氣期侍者澹澹道,“一壺‘清心火雲茶’,兩碟‘赤炎果脯’。”
“好嘞,前輩稍候。”侍者恭敬退下。
很快,茶水果點送上。林玄斟了兩杯茶,橘紅色的茶湯清澈,熱氣氤氳,帶著獨特的清冽火氣與寧神香氣。他自顧自品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大廳。
果然,不多時,便有人按捺不住,前來“搭訕”。
首先走來的是一位麵容和善、衣著華貴、大腹便便的富態中年人,修為在元嬰後期。他笑容可掬地拱手:“這位道友麵生得很,可是初次來我赤炎城?在下‘聚寶閣’執事錢萬貫,最愛結交四方豪傑。觀道友氣度不凡,不知可否賞臉共飲一杯?”
“聚寶閣”是赤炎城有名的商會之一,與四海商會有競爭也有合作。錢萬貫此人,看似商人做派,實則眼神精明,顯然是受人指使或自行判斷前來試探。
林玄抬眸,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澹:“林某初來乍到,閒坐品茶,不喜打擾。”
錢萬貫笑容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和凝重。對方直接拒絕,且自稱“林某”……流言似乎不虛。他哈哈一笑,也不糾纏:“既如此,是在下唐突了。道友若在赤炎城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來聚寶閣尋錢某。”說完便識趣地退開。
錢萬貫剛走,又有一人靠近。此人身形魁梧,皮膚黝黑,穿著粗布短打,裸露的臂膀肌肉虯結,泛著金屬光澤,氣息狂野,竟是位元嬰巔峰的體修。他毫不客氣地在林玄對麵空位坐下,聲如洪鐘:“你就是那個從流火集來的林玄?聽說你宰了炎梟和鬼閻,還得了什麼了不得的火焰?老子‘撼山宗’雷霸,最喜歡跟高手過招!怎麼樣,找個地方切磋切磋?”
這雷霸看似粗豪魯莽,但眼中精光閃爍,顯然並非表麵那麼簡單。撼山宗是南明離州一個專精煉體的宗門,勢力不小,與熔岩宗有競爭關係。
林玄放下茶杯,看向雷霸,眼神平靜無波:“沒興趣。”
雷霸濃眉一挑,似乎要發作,但感受到林玄那深邃如淵、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心中莫名一凜,到了嘴邊的挑釁話語竟咽了回去。他哼了一聲,咕噥道:“沒勁!”卻也起身離開了。
連續兩人碰了軟釘子,大廳內不少暗中關注的目光都收斂了幾分。能輕易打發走錢萬貫和雷霸,且讓對方不敢糾纏,這本身已說明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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