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夜色已深。門內，一盞燈，兩個人。他把披風搭在臂彎裡，指尖在門閂上停了一瞬，像在確認這不是夢。
身後的人沒有催，隻是安靜地站著，呼吸與燈火的微響交織在一起，成了這間小屋唯一的節奏。
“走吧。”他說。門開的一刻，冷風灌進來，燈火被吹得一縮，又穩穩站住。遠處的街巷沉在墨色裡，偶爾有更夫敲梆的聲音，隔著霧一樣的夜色傳來，顯得格外空曠。
他們並肩踏出門檻。路還是那條路，青石板縫裡積著濕冷的水，腳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牆還是那麵牆，
斑駁處像被歲月啃過的骨頭。可不知為何，同樣的夜，卻不再像從前那樣壓人仿佛黑暗仍舊濃，卻不再是無底的淵。
“你確定要往那邊身旁的人問他點頭：“嗯。那邊有我欠的賬也有我該要的答案。”
“那我就陪你。”對方說得輕，卻像把釘子釘進了風裡，“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沒有回頭，隻把目光投向遠處那條更窄、更深的岔路。那裡沒有燈，像被夜色吞掉的一段。可他知道，岔路儘頭並不隻是黑暗——還有人，有事，有一段必須被揭開的過去，和一個必須抵達的未來。
他抬手，把披風披在兩人肩頭，讓布料在夜風裡展開，像一麵小小的旗。
“冷嗎他問。不冷對方說隻要你別再一個人硬扛。他笑了笑，笑意很淡，卻真實。不會了。
他們沿著主街走到儘頭，轉向那條岔路。腳步落下，回聲在兩側高牆間蕩開，像在提醒他們：這條路走的人少，所以每一步都格外清晰。
走到一半，霧忽然濃了些，前方隱約出現一點微弱的光不是燈火，更像某種生物的眼，或遠處守夜人的火把。光在霧裡忽明忽暗，像在試探，也像在等待。
他停下，眯起眼。身旁的人也停下，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動作不重，卻帶著久經生死的警覺。
“有人。”對方低聲道。他沒有立刻拔刀，隻是把披風的邊緣攥緊，像握住一條繩。“我知道。”
霧裡傳來腳步聲，很慢，很穩，像是故意讓人聽見。隨後，一個影子從霧中走出，身形高大，披著破舊的鬥篷，臉藏在帽簷下，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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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停在十步外，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你們不該來這裡。”
他看著對方，沉默片刻，忽然開口我欠的，總得還躲了這麼久，也該有個了斷。”
影子似乎笑了一聲，卻沒有溫度：“了斷？你以為你能活著走出去？”
他沒有回答，隻是把身旁的人往自己身後輕輕一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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