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緊掌心的光,那點瑩白的光暈似有生命,在指縫間流轉,將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映得透亮。頸間的桃木牌隨動作輕輕晃動,檀木與繩結碰撞,發出“叮鈴”的清脆聲響。
那聲響,不似凡俗間的任何音律。像是邊關沙場上傳來的戰歌,鼓點沉雄,號角裂雲,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又像是來自遙遠時空的召喚,溫和卻執著,牽引著他靈魂深處的羈絆。
少年深吸一口氣,山間清冽的風灌入肺腑,卻吹不散他眼底的執拗。那執拗如淬火的精鐵,在歲月的打磨下愈發濃烈,
燒得他胸腔裡的熱血滾燙。他不再猶豫,也不再回頭,身後的村落、師長的叮囑、夥伴的笑顏,都成了他前行的鎧甲,而非牽絆。
抬步,落腳,每一步都踩得堅定。向著那股力量的源頭那股讓天地震顫、讓靈氣翻湧的未知力量;向著那屬於他的答案,
關於他的身世,關於他為何生來便帶著這枚桃木牌,關於那夢中反複出現的破碎畫麵;向著那未儘的使命,
師父彌留之際塞給他的錦囊上刻逢光則啟逢木則興此刻正與頸間桃木牌遙遙相和,
向著那無限可能的未來那裡或許有荊棘滿途,或許有刀山火海,但也一定有他追尋的真相,有他想要守護的一切。
風卷著雲海,翻湧如潮,卷著他的衣擺獵獵作響,卻再也卷不動他心底的堅定。那堅定如磐石,如孤峰,
在歲月的狂風中屹立不倒。他抬頭望向前方天際線處一道金色的曙光正刺破雲層,照亮了崎嶇的山路也照亮了他眼中的光。
前路有光,有希望,有屬於他的,全新的未來。
他的腳步愈發迅疾,掌心的光與頸間的桃木牌共鳴,發出越來越響亮的聲響。
那聲響穿過雲海,越過山巔,在天地間回蕩那是少年的戰歌,是使命的召喚,是新篇的序章。
腳下的路漸漸從熟悉的青石小徑,變成了布滿碎石與荊棘的蠻荒險途。掌心跳動的光愈發熾熱,竟隱隱有了溫度,將他汗濕的掌心烘得暖烘烘的。頸間的桃木牌震顫得更烈,清脆的聲響不再是零星的“叮鈴”,而是連成了一串急促的節奏,像極了師父當年教他的引靈訣。
少年的衣擺被風扯得筆直,墨色的發絲淩亂地貼在額角,卻絲毫不影響他前行的速度。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那股神秘力量的源頭正在前方不斷放大,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正緩緩睜開沉睡的眼眸。空氣中的靈氣不再是溫潤的流動,而是變得狂暴起來,刮在臉上如刀割一般,卻被他掌心的光自動形成的一層薄盾穩穩擋下。
少年低喝一聲,足尖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猛地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竄出。前方的霧氣越來越濃,白得像化不開的牛乳,
卻在他靠近的瞬間,被桃木牌散發出的淡淡檀香衝開一道通路。霧靄中,隱約有古老的圖騰在閃爍,那圖案與桃木牌背麵的紋路一模一樣是一隻昂首嘶鳴的玄鳥,羽翼間刻滿了晦澀的符文。
突然,掌心的光猛地一滯,桃木牌的聲響也戛然而止。
少年腳步頓住,眼底的執拗瞬間被警惕取代。他緩緩抬起頭,霧氣的最深處,一道巨大的石門拔地而起,門楣上刻著四個蒼勁古樸的大字:玄鳥歸墟。
石門緊閉,門上沒有鎖,沒有把手,隻有一塊與他頸間桃木牌形狀完全契合的凹槽。
少年的心跳驟然加速。
他下意識地摸向頸間的桃木牌,指尖觸到那微涼的檀木,師父彌留之際的話語再次在耳邊響起:“此牌非木,乃玄鳥之骨所化。你之血脈,與玄鳥同源。他日若遇歸墟之門,牌入槽,門自開。隻是……門後之路,需你一人獨行,縱有萬難,亦不可退。”
“不可退……”少年低聲重複,眼底的執拗重新燃起,比之前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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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遲疑,解下頸間的桃木牌。掌心的光與桃木牌相觸的刹那,光芒暴漲,將整個石門都籠罩其中。桃木牌仿佛有了自主意識,掙脫了他的指尖,徑直飛向石門上的凹槽。
“哢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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