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需要讓這些人不知道別人說了什麼,隻需要讓他們彼此猜疑,就夠了。
誰也不敢賭,誰也不敢先動。
這一招,不防君子,隻防小人。
那些真心想跟的人,更踏實了;
那些有二心的人,心裡發虛,反而不敢動了。
夏國相暗暗低聲說了句:
“厲害。”
就這樣,三千降兵安安靜靜地跟著鄧名上了路。
...
鄧名帶著三千降兵從尋甸出發,沿著山間小路往南穿插,晝伏夜行,避開官道,躲過清軍的耳目。
可三千人走得太慢了——山路狹窄,隊伍拉得老長,前麵的人翻過了一道山梁,後麵的人還在山溝裡爬。
走了三天,才走了一半的路。
第四天傍晚,隊伍正在一處山溝裡歇息,一個豹梟營的斥候從南邊摸回來,渾身是汗,臉上全是土。
他單跪在鄧名麵前喘著粗氣:
“軍門!石哈木的人已經到了老崖口,正在布防。”
“可張權勇的大軍也快到了——斥候探得清楚,清軍前鋒離老崖口不到三十裡,今晚就能到。”
“石哈木那邊怕是等不及了,張權勇一到就會攻山,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鄧名臉色一沉。
他蹲下來,把地圖攤在地上,借著篝火的微光仔細看。
沈竹影蹲在旁邊,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線:
“咱們在這兒,老崖口在東南方向,還有八十裡出頭。”
“走大路要繞,走小路要翻兩道山梁。”
他抬起頭,看了看鄧名。
“三千人全帶過去,最快也要兩天。來不及了。”
鄧名盯著地圖,手指敲著膝蓋,半晌沒說話。
阿狸蹲在火堆旁往鍋裡添水,也不抬頭,可耳朵豎著,聽他們說話。
過了很久,鄧名把地圖一合,站起來說:
“原計劃不行了,要改。咱們必須加快速度,挑人,輕裝走。”
...
命令傳下去,三千降兵在空地上列隊。
鄧名站在前麵,目光掃過那些光禿禿的後腦勺,沉聲道:
“弟兄們,前麵可能有一場硬仗。張權勇一萬多人馬上要趕在老崖口,石哈木隻有八百人,很可能撐不了多久。”
“如果石哈木撐不到我們的支援。那麼張權勇就會跑回去了。”
“我要挑一批人,跟我急行軍,天亮之前趕到戰場,及時支援。”
“這一趟,要走八十裡路,急行軍一夜,到了就打。”
“願意去的,站出來。不願意的,不勉強。”
“願意去的,每人先發十兩安家銀子,打完仗再發二十兩。”
“傷了的有撫恤,死了的,銀子送到你們家裡去。”
人群安靜了片刻。
一個刀疤老兵第一個站出來,把刀往肩上一扛,粗聲道:
“鄧天王,俺跟你去!今天就是把命扔在這兒,也值了!”
又一個人站出來,又一個人,又一個人。
最後,站出來的人超過了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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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名從裡麵挑了五百個身強力壯、膽大敢拚的——能跑山路不喘氣,見了血不腿軟。
每人帶三天乾糧,多帶刀槍,不帶輜重。
他轉身看著沈竹影:
“老沈,你帶著剩下的兩千五百人,往昆明北麵走。多打旗幟,白天揚塵,夜裡點火,做出要打昆明的架勢。”
“到時候,昆明城裡清軍就不敢出來了——你堵在北麵,他們摸不清虛實,不敢輕舉妄動。”
“能拖多久拖多久,別讓昆明的人出來接應張權勇。”
沈竹影臉色一變:
“主公,你帶著六百多人去老崖口?我必須跟著您。那五百人剛收過來不久,萬一……”
鄧名搖了搖頭,打斷他:
“沒事。剩下的兩千五人,其他人我不放心。你帶著,我心裡有底。”
他拍了拍沈竹影的肩膀。
“你在北麵提防昆明的援軍,到時候,張權勇就必然成了甕中之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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