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不到二裡地。
黑暗中,壕溝後方突然火箭如蝗,劈頭蓋臉地射來。
那火箭箭頭裹著油布,燃燒的火油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道刺目的弧光。
落地便炸開一片火苗,燒得枯草劈啪作響。
幾名清兵身上沾了火油,慘叫著滿地打滾。
趁著火箭的亮光尚未熄滅,緊接著火光一閃。
十餘名豹梟營的火銃也借著火箭的光亮對準敵人齊射而出。
鉛彈呼嘯著撕開夜色,清軍幾名將領和前排頓時倒下了好幾人。
胡國柱大驚,忙命盾手上前,又喝令弓箭手還擊。
他的兵慌亂中張弓搭箭,朝對麵亂射一氣。
可夜色裡根本看不清目標,多半射進了泥土裡,少部分射入對麵的軍陣中。
數名明軍戰士悶哼倒地,還有一名豹梟營戰士躲避不及以至手臂中箭,所幸紮得不深。
就在這時,左右兩翼忽然傳來慘叫聲。
幾個豹梟營戰士如同鬼魅般摸近,手起刀落,轉眼便又砍翻了好幾人。
清軍陣腳大亂,胡國柱連聲嗬斥,卻也壓不住。
“穩住!穩住!”
他怒聲大喊。
可還沒等他的兵重新列好陣勢,對麵又是一排火箭和火銃齊射。
火箭和鉛彈撕開夜色,幾個把總應聲倒地。
清軍徹底慌了,前排的人開始往後擠。
突然一聲大喝,龐閔率一彪人馬從壕溝後殺出,直衝其中軍。
夜色裡看不清人數,隻聽喊殺聲震天,刀光亂閃。
胡國柱的兵本就士氣不高,被火箭和火銃打得七零八落,又遭兩側偷襲。
此刻再被這一衝,前排頓時潰散。
他才勉強收住陣腳,急忙下令後撤半裡,重新列陣。
明軍倒也不追,隻是退回壕溝之中。
龐閔將刀往地上一拄,站在溝沿上,朝這邊哈哈大笑了幾聲,高聲道:
“別費心思了!省省力氣吧!昆明要丟了!”
說完,又是一陣哄笑。
胡國柱臉色鐵青,看著地上丟下的近百具屍體,知道這“佯攻”怕是不好打。
...
胡心水帶著五千餘人,熄滅火把,無聲無息地繞道往東南邊摸去。
隊伍中不少人患有夜盲症,離了火光便兩眼一抹黑。
隻能緊盯著前麵人的背影,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走。
胡心水特意將那些眼神好、能走夜路的士兵打散編在隊伍中。
讓他們走在前麵領路,後麵的人拽著前麵人的衣角,一步一步往前挪。
即便如此,還是不斷有人踩進坑裡、被石頭絆倒,摔得鼻青臉腫。
卻不敢出聲,隻能咬著牙爬起來繼續走。
...
東南邊是一片起伏的丘陵,沒有路,隻有亂石和枯草。
胡心水率軍摸著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走了約莫三裡地,前麵出現一道小山坡。
翻過這道山坡,就是一片開闊地,再往北走幾裡。
就能繞過明軍的防線,老崖口應該就隻有十幾裡不遠了。
胡心水心中燃起一絲希望,催著隊伍加快速度。
就在這時,前麵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緊接著,是“轟”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塌了。
隊伍停了下來,前麵的人亂成一團。
“什麼情況?”
胡心水厲聲道。
一個綠營百總跑過來,臉色慘白:
“大人,前麵…前麵有個陷坑!好幾個弟兄掉進去了!”
胡心水心裡一沉,快步走上前去。
火把重新點起來,照亮了前麵的地麵。
一條寬約丈餘的壕溝橫在前麵,上麵鋪著枯草和樹枝,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壕溝底部插滿了削尖的竹簽,幾個掉進去的士兵已經被紮成了刺蝟,慘不忍睹。
“繞過去!”
胡心水咬著牙道。
隊伍沿著壕溝往旁邊繞,可走了不到百步,又遇到一道壕溝。
再繞,又一道。
三道壕溝,層層疊疊,東南邊的路也堵得嚴嚴實實。
胡心水的心沉到了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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